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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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此时的我，出奇的冷静，似乎九岁那年，我就已经死了。此刻面对着艾媛，完全没有身处两个世界的陌生感。她躺着，我跪着，那么自然，心灵没有一丝隔阂，或许这是她早就想要的，而直到她离开我，我才能够给予她，愿她能够知道，或者不知道吧，也没有关系。

此刻沉浸在两个人的世界里，我发现她一直以来占据着我心灵的重要位置。虽然我不清楚这是否就是爱，反正她永远存在。我是完全地投入自己全部的感情和思念，直到有人大力地扣住我肩膀，把我扯到一边。

扯开我的人，是那个一见我就横眉立目的男孩，看起来和我一般大，他脸上哭过的痕迹还没干，他盯着我，满面怒容。

&ldo;你有什么权力跪在这儿，都是你害死艾媛的，王八蛋!我宰了你!&rdo;他一拳打在我的脸上，不疼，但火辣辣的。我没动手，也不想辩驳什么，他说得没有错。艾媛多次要做我女朋友，甚至让我留宿，我却总是躲闲、逃避。还会说些空头的大话&ldo;教育&rdo;她。我伤透了她的心，最终令她选择了放弃。

这一拳打得我惭愧，打得张真揪心。他害怕我的火爆脾气会惹出事来，他冲过来扶起我，用力攥我的手。我想他感觉得出：我的手软软的，很无力。同时赶过来的还有艾媛的舅父，&ldo;啪&rdo;地一声扇了那个小伙子一记耳光。

&ldo;混蛋!你怎么打恩人!是他帮你表妹考上大学的，还照顾她的几个月生活，你知不知道!&rdo;

艾媛的表哥一手捂住脸，还要靠过来，被他的父亲挡住。那个大一些的小伙子也上来抱着他，挣扎着。

&ldo;你们知道什么!艾媛追他追得多苦，他就是不要。艾媛才会想死的，你们都躲开，别拦着我，我跟他拼了!&rdo;

&ldo;你……你怎么敢这么说，文义，带你弟弟回家去，我回去收拾他。&rdo;他的父亲真的动了怒，浑身颤抖。

闹了一阵，他那个男孩儿终于安静了下来。被他的叫文义的哥哥劝走了。他的父亲来向我道歉，我打心里往外地说了句没关系。那男人看我的反应很冷淡，以为我对此耿耿于怀，又拉张真到一边紧着赔礼。那个女孩儿走到我面前说：&ldo;真对不起，我哥对我表姐太好了，他脾气不太好，打了你，你千万别挂在心上。我常听表姐说起你，知道你是个好人，请你别怪他，他就那种人。对了，你的脸……疼吗?&rdo;

她长得有些像她表姐，也是高高的个子，柔顺的脸孔。我本来也没觉得她哥做得过分，换作是我，可能也是一样吧。

&ldo;算不了什么，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找麻烦的。&rdo;

&ldo;真的是谢谢你，我听说你为表姐受过伤，不怪表姐会那么喜欢你。可惜，唉……&rdo;她停了一会儿，知道触及我的痛处，就赶紧换换话题，&ldo;对了，忘记说了，我叫张文欣，在四川读高二，就是你家对面。来，交个朋友吧。&rdo;她伸出了手。我和她握了手，又心不在焉地和她闲聊几句。这个时候，一个医生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ldo;很抱歉，诸位你们必须出去，法检要开始了。&rdo;

这名法医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和张真相仿。戴着细架眼镜，挺文静的。如果走在街上，很容易被人当作是教师而不是法医。这时候，张真与艾媛的舅父说完话，转身要陪我出去。那个法医盯着张真的脸，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ldo;师哥，你怎么在这儿呀。&rdo;

&ldo;啊?&rdo;张真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对方。那法医是他大学学弟，两个寒喧几句，而这边，家属哭了一阵，出去了。

&ldo;师哥，怎么，这女孩儿是你亲戚呀。&rdo;那法医看着艾媛说。

&ldo;啊，不，不是，是我这哥们儿的女朋友。&rdo;

我过去和那法医打招呼，他叹口气，表示惋惜。又安慰我几句，便要开始法检。张真突然袭击估提出可否在一旁看看。法医犹豫了一下，同意了。我也要留下，张真劝我，但我不听，他也没办法。

我很难理解我是怎么看这血腥的场面的。不错，以前打架的时候，也曾经有过鲜血四溅，但是眼看着一个亲密的人死去并被剖开，眼看着美丽的躯体被分割。我的胃抽动，酸水一阵阵往上冒，背部肌肉一顶一顶的，我承认自己的脆弱，冲了出去，把门撞上，我哎了几次，但什么也吐不出来。没几分钟，张真也出来了，脸煞白，额头全是汗。他告诉我，从大学学骨科到后来外科研、博，他一直和尸体打交道，也常常晚上到实验室解剖死人，从没有怕过，难受过。但这次不同，前几天还一起吃饭、说话的女孩儿，才十九岁，就……，他实在看不下去。

原来我伞兵精神都是如此脆弱。

也许过了半个小时吧，那法医打开门，把我们俩叫到一边，他的脸阴沉。

&ldo;师哥，&rdo;他声音压得很低，&ldo;检查的结果是自杀，没有搏半痕迹，自己服药。这些都不重要，可是，还有一件事……&rdo;他没把话说完，看了我一眼，张真说有话可以直接说。

&ldo;是这样，嗯，该怎么说呢，那个女孩已经不是处女了，而且……&rdo;

&ldo;什么?!&rdo;我和张真异口同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咽了口唾液，继续说：&ldo;而且还是比较近的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你们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在大学里面，体育课是很松的，应该可以排除处女膜意外撕裂，也就是说只有发生了两性关系。我不知道她为了什么自杀，但从你们俩的反应看来，应该并不知道这件事才对。我考虑很有可能这个现实是导致她自杀的主要原因，至少是原因之一。我的意思是，因为是自杀，所以警察不会管，如果想弄明白她的死因，只有靠你们自己了。&rdo;说完这些，他停下来等我们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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