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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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倦鸟1（第2页）

“下午到了之后我给您发了消息，但您可能在开会所以没有看到。后来我的手机没电了我就放在包里充电，在飞机上调的静音忘记调回去了，和同学们一直在外面也没注意手机。”

说完，她抽泣一下，又补充：“对不起妈妈，下次我不会了。”

宋慧明冷冷一声：“没有下次。”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

但宋慧明没有挂电话，林枝也不敢挂断，她看着通话时长终于跳动到二十分钟的时候，宋慧明再次开了口。

“你现在是个学生，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学习、完成学业。不要以为自己取得了点成绩就可以骄傲自满，你依旧要学习。在外面不要乱七八糟地玩，更不要搭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要是让我知道你不好好学习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即便宋慧明看不到，林枝也点头。

这些话她听惯了，她也一直如宋慧明要求的一样，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严于律己，从来不做一个乖乖女不应该做的事。

即使这样的日子过得非常压抑，让她时常觉得自己和宋慧明根本不像一对母女，而更像上下级一般。

但她能到今天的确是因为林扬和宋慧明……还有林聿。

她能理解宋慧明。

九月里头，江南的晚风温柔和煦，但河边水汽弥漫，风一吹，吹到林枝单薄的身子上她还是觉得有些冷。

她又抹了抹眼睛，对着安静的河面露出一个笑容，河面倒映着月色，波光粼粼，在黑夜中闪烁着点点幽光。

“妈妈，你一个在虹川要照顾好自己。入秋了，晚上还是要多穿件衣服，别忙起工作来就不记得吃饭。”

“不用你管，你听我的话，管好自己就行。”

“……”

林枝嘴角翕动，仍温顺点头：“好，我知道。”

电话终于嘟一声挂断了。

林枝不知道自己后来究竟又蹲了多久。

小镇里人口不多也不算热闹，即便是在较为繁华的商业街，夜里也没有多少人走动。

耳边只有潺潺的流水声，月光披在丝绦般的水面上，一起一伏向远处缱绻而去，温柔，缠绵，却有点冷。

她的思绪不由又飘回了许多年前，那时候她也爱坐在窗台上赏月，小小一个抱着膝盖坐在软和的垫子上，月亮对于她而言意味着家和团圆，有时藏在高耸的枝丫后面，有时悬在天边，也如现在看到的这轮月一般温柔。

还很暖和。

她想，大概是因为那时赏月总有人陪？

而曾经陪她赏月的那个人现在却……

“林枝？你还……好吗？”

黄思思的声音小心翼翼从身后传来，林枝瞬间收回思绪，眼睛快速眨动两下才想起自己已经拿了人家的手机许久。

她慌忙站起来，就算黄思思并不在意她拿了自己的手机，还很关心地安慰她，林枝却还是认真表达了自己歉意。

黄思思摆摆手：“没事儿，小事儿。就是你妈妈……我也没想到你妈妈会……”

林枝谢过她：“吓到你们了，以后不会这样麻烦你们的，抱歉。”

她在同学心目中一直是个礼貌客气的人，平时不怎么爱说话，还有点疏离感。

黄思思静静看了她几眼，毕竟这是人的家务事，也没敢管。

“那我们进去吧？大家都蛮担心你的。”

林枝点点头，跟在黄思思身后往倦鸟走去。

才刚走到倦鸟门口，一股音浪便随着浅淡的酒香拂面而来，不知什么时候闲散的民谣已换成了热烈的摇滚，林枝有些惊讶，清吧还会唱摇滚吗？

黄思思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笑道：“李锴明他们觉得气氛太淡了，点了几首歌，正好让你开心开心。”

林枝尴尬一笑。

要真想讨她开心，就更不应该点摇滚了。

林枝对摇滚没有兴趣，进到倦鸟只觉得快节奏的鼓点和绵延不绝的电吉他音吵得太阳穴直突，刚才哭过一场，少不得要偏头痛一会儿。

她想，正好可以以此为借口先回去休息。

“那个，我有点……”

“林枝！你快来看！那个鼓手好帅！这小镇里还有这样的帅哥啊！”

陈遥热情地拉着她进了卡座，有几个女同学已经在花痴尖叫，林枝不得已顺着陈遥的手指朝台上看去，跃过攒动的人头，果然有个看起来气质冷冽的鼓手坐在最后。

她没兴趣，敷衍两声，正要挪开视线，那鼓手却在猛地打响一镲后抬起了头。

林枝愣住，目光在一瞬间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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