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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待知鹤也走了,宋渝舟才有些疲累地揉了揉眉心。
&esp;&esp;今儿的事情有些过于多了。
&esp;&esp;单单是遇上了陆梨初的旧识,就叫宋渝舟花费了大半心神。如今秦渔的事儿以及宋听棠从京中传来的信,一桩桩一件件都堆在了宋渝舟面前。
&esp;&esp;-
&esp;&esp;从黎安出去,再往西有个几日的路程,便是如今战事吃紧的地方。
&esp;&esp;好在这一处如今已经没什么人家了,便是炎京同古鱼国真打起来,也少有百姓跟着遭殃。
&esp;&esp;是以宋修然只觉得古鱼国的太过于畏缩,不能叫他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esp;&esp;宋修然从小便是宋稷带着在马背上长大,同宋渝舟不同,他喜便是喜,怒便是怒,从来不知遮掩。
&esp;&esp;是以对着那从炎京来的,只知纸上谈兵,没什么真才实学的郑将军,宋修然难免总是垮着脸。
&esp;&esp;便是宋稷,也因着这个说了他许多次。
&esp;&esp;“修然,郑将军是陛下派来驰援我们的,你这般作态,岂不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宋稷为人忠厚,同他的形象大不相同。
&esp;&esp;宋修然看着自家那胡子爬满半边脸的父亲,脸上仍是对那郑将军的不喜,“不过是个纨绔,想着来混个军功回去能讨点赏罢了。陛下如今是不是年纪大了,识人不清?”
&esp;&esp;“胡闹。”宋稷可不像宋夫人那般手里没有力气,抓起手头的砚台便丢向了宋修然,砸了个结实。
&esp;&esp;宋修然也不恼。反倒乐呵呵地拍了拍身上的墨迹,冲着宋稷挤了挤眼睛,“爹,您怎么说也是陛下的岳丈,该同他讲讲,这些纨绔懂什么带兵打仗,来前线不是捣乱吗?”
&esp;&esp;“看完渝舟寄来的信就快给我滚蛋。”宋稷瞪圆了眼睛,看着有几分骇人,“别在老子面前再碍眼。”
&esp;&esp;宋修然挨了打,看完了信却是乐呵呵地出了营帐,连带着撞见郑将军,也不曾将那笑意收回。
&esp;&esp;“宋将军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郑魏平知道宋修然不喜自己,可他浑不在意地陪着笑上前。
&esp;&esp;宋修然从信里得知,秦渔一切安好,母亲对她也未曾有脸色,心里甚是开心,是以对着郑魏平难得有了两分耐心,“家中一切安好,自是心里开怀。”
&esp;&esp;可那郑魏平听了宋修然的话,脸上却是带了两分为难。
&esp;&esp;宋修然虽然傻,但也不瞎,见郑魏平这幅表现,脸色也沉了下来,“我说你是怎么回事,来我这儿摆什么脸色?”
&esp;&esp;“宋将军,宋将军你误会了。”郑魏平连连摆手,“只是宋将军方才提起家中,我这才想起件事儿来,不知当不当说。”
&esp;&esp;“什么当不当说,你的事儿,同我有何关系?”
&esp;&esp;“不不,不是我的事儿,是同宋将军相关的事儿。”郑魏平苦着脸,眉毛眼睛挤在一处,连连摆手道,“还是算了,既然宋将军收到家书说家里一切安好,那我先前从黎安过,听来的应当都是谣传。”
&esp;&esp;“你这厮。”宋修然抓住了郑魏平的领口,郑魏平身形矮小瘦削,宋修然大手一伸,险些将他提得离了地,“说,黎安发生了何事?”
&esp;&esp;“宋将军,宋将军,你先放我下来。”郑魏平按着宋修然的手,作出一副苦恼的模样,“那我便说了,只是这些都是谣传,宋将军你听完笑笑便罢了,莫要当真。”
&esp;&esp;“怎这般多废话,还不快说?”宋修然握紧了拳头,虎视眈眈地盯着郑魏平。
&esp;&esp;郑魏平陪着笑,小心翼翼道,“我从黎安过时,听到有人议论,说是有个女子大着肚子上了宋府的门,被宋府的夫人打杀了呢?”
&esp;&esp;“你说什么?”宋修然双目圆瞪,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你从何处听来的。”
&esp;&esp;“在黎安时拜会过许刺史,听那刺史夫人说起的,只是宋将军你既说家里平安,那应当是讹传,是讹传。”郑魏平伏低做小地陪着笑,而宋修然不急细想,猛地推开了郑魏平,抢过不知是谁的马,便上马疾驰而走。
&esp;&esp;郑魏平看着宋修然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才渐渐消失了,转而变得阴鸷。
&esp;&esp;片刻后,他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士兵各忙各的去。郑魏平对着地面吐了一口口水,兀自回了营帐。
&esp;&esp;“将军。”许是过了一刻钟,一小兵打扮的人进了郑魏平的营帐,“看过了,宋修然朝着黎安的方向去了。”
&esp;&esp;“呵,这傻子。”郑魏平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你在这儿待着,过上一炷香的时间再去同那宋稷说,他大儿子不守军法,逃出营去。”
&esp;&esp;“是。”
&esp;&esp;郑魏平脸上满是得色,握笔的手动得更快了些。最后一划落下,郑魏平拿起了那写满小字的纸笺,“哼,宋家这傻子除了带兵打仗还会些什么?真是个渣滓。”
&esp;&esp;郑魏平的谎言实则很轻易便能被戳穿,若是宋修然仔细想想便能明白,他母亲宋夫人,便是真瞧不上秦渔,又怎么会闹得尽人皆知呢?这种事情,本就该盖得越严实越好。
&esp;&esp;可宋修然却是没有那份耐心去静下来细想,他满脑子里都是自己受伤时,秦渔手把手照料他时的好。
&esp;&esp;越这样想,宋修然马鞭扬起得更为频繁,马蹄几乎尽数离地,在他身后,扬起长长一道灰尘来。
&esp;&esp;他就知道,母亲不会喜欢一个农户女子,而宋渝舟居然帮着母亲写信欺瞒自己。
&esp;&esp;宋修然双目赤红几乎是要落下血泪,若是宋渝舟在他面前,他恐怕要冲上去将这个欺瞒他的弟弟生撕了。
&esp;&esp;失了理智的宋修然自然是没瞧见,前方那隐没在草丛中,绊战马用的草绳微微颤动着,像一只卧伏于草中的毒蛇,正不住吐着自己的红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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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小兵按照郑魏平所说,守着面前那一炷香燃到底了方才做出一副急匆匆地样子,朝着主将营帐去了。
&esp;&esp;“宋将军,不好了。”那小兵远远地便开始喊叫,引得营地众人纷纷侧目,“宋将军,出大事了,宋副将方才抢了马,出营去了!”那小兵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可声音却是响若洪钟,叫营中众人听了个分明。
&esp;&esp;宋稷掀起营帐帘,面色凝重地走出来,望向那立在营帐外的小兵。“你随我进来说话。”
&esp;&esp;“宋将军!”两人尚未回到营帐内,前方便有斥候来报。
&esp;&esp;宋稷心头一沉,微微昂首道,“都随我进来。”
&esp;&esp;入了主帐,宋稷坐回太师椅上,手中摩挲着那条随他征战多年的马鞭,看向了斥候,“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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