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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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走进侧花园，入眼的便是一片纯白粉云、姹紫嫣红，极美极艳丽。

后亟琰坐在花丛中，身下铺着玉簟，饮着酒吃着点心，惬意非常。

在洛自醉看去，皇后陛下堪与这些花争辉。不过，将男子与花类比，似乎也不太相称。何况，后亟琰浑身上下并无半分中性气息。

&ldo;料不到今年竟是这时候。&rdo;洛自醉走上前，也在温热的翠玉簟上坐下。

后亟琰就着飘入酒樽中的花瓣，仰首一饮而尽，笑回道：&ldo;是啊，这两日，这边的中司禀报上来，我才知道。我原也以为它们开不了呢。&rdo;

两人笑着，赏了一会花。

&ldo;昨日之事，确实是突然而然。&rdo;洛自醉倏地道，沉默了一会，又道，&ldo;不过也好。&rdo;结果是好的，过程也并不算太坏。

&ldo;确实好。&rdo;后亟琰又斟了酒，轻叹一声，&ldo;不过，还得谨防他们拼个鱼死网破。&rdo;

&ldo;我明白。这些年，圣上、你、殿下都谨慎小心，不愿皇室之争牵连百姓，生灵涂炭。&rdo;洛自醉淡淡笑着回道，&ldo;这些时日，宁家并未再出征，或许正在谋算着什么。这时候逼得他们反了，确实不智。&rdo;

&ldo;只是，此次剿灭陈家，有理有据。他们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借口。倘若当真有异动，师出无名，必败。&rdo;

&ldo;洛将军今日去了京北营中，洛大公子也留在京南营中，便是洛家在考虑此事，防范于未然么？&rdo;

&ldo;应当是如此。&rdo;洛自醉颔首，道。

后亟琰瞥他一眼，半笑半怒道：&ldo;你以为，我只想着那些逆臣之事？&rdo;

看得出他确实有一分薄怒，洛自醉牵起眉梢，笑道：&ldo;自然不是。不过，你了解我的性子‐‐若不笃定安全，我会冒这种险么？&rdo;

&ldo;总归有些风险。看来，你是全心全意信任小书童。&rdo;顿了顿，后亟琰脸上浮现出几分暧昧之色来，&ldo;昨日瞧你们，与先前几乎没什么不同。怎么？想开了？&rdo;

洛自醉垂眼不语。他昨日得洛自持开解，想通了一些事，心情也好了许多，便没再过于纠结洛无极与他的事情。或者说，他们的事已经解了。只是，接续在他。

是接受，或者拒绝，或者就如此下去，都在他。

他对&ldo;情&rdo;字的回避之意，多少有些缓解了。因而，他们能继续一如从前般的生活。

或许，又多了些什么。

他不愿细想，现下也无暇细想。

&ldo;这事简单得很，你偏生要想得复杂。你从未经历过情，又何必犹犹豫豫，举步不定？再者，情意，每人都不同。你不能以他人的经历断自己的往后，亦不能逃避。缘分岂是能避开的？不如顺其自然。&rdo;后亟琰取了一个芙蓉糕，塞进他口中，笑道，&ldo;情会给你劫难，这是天注定的命。然而，就算给了你劫难，凭你和小书童的能力，安然度过何其容易？除了这劫难，你还能想出什么缘由，不能接受他？&rdo;

满口的香气，满口的微甜，软而不腻，洛自醉本不是喜欢吃糕点的人，这些年，也被后亟琰半诱惑半强迫地改了喜好。

&ldo;你的意思，我是因噎废食？&rdo;

&ldo;啧啧，你从来没有&lso;噎&rso;过，还想着废食，没胆没量。&rdo;

怔了怔，洛自醉望向仍作悠闲状的后亟琰的侧脸。

&ldo;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也得吃过苦处方可得教训，处处小心。他人的苦处，并非你的苦处，作不得准。&rdo;后亟琰笑了笑，瞟了他一眼，斟了樽酒，缓缓地伸手，递到他跟前。

洛自醉苦笑：&ldo;我想做无情人，想做寡情人，无奈却做不到。&rdo;

&ldo;你本便不是无情人，也不是寡情人。&rdo;后亟琰笑答道，晃晃酒樽，&ldo;这酒，尝尝看么？&rdo;

&ldo;怎么又劝酒了？我上回醉酒，是谁害的？&rdo;他可没忘，醉酒之后会酿成怎样的恶果。洛自醉蹙起眉，义正词严道：&ldo;这帐，总有一天你得还。&rdo;

&ldo;好不容易做了回善心人，反被人抱怨。这善事，还真做不得。&rdo;后亟琰无辜道，&ldo;不过，这回的酒淡得很，很合你的性子，试试罢。&rdo;

恰巧又有朵花瓣落入樽中，飘在清澈的酒液上。

闻见淡淡酒香和花香的洛自醉接过酒樽，微微抿了抿。这酒果然不烈，更难得的是慡口香醇，回味无穷。

他喝完一樽，又瞅了瞅旁边的酒壶，取来自己斟满了，一饮而尽。

后亟琰笑得畅快，干脆举起酒壶，仰首便倒。

这极为豪慡的动作，他做起来，却透着几分优雅。

洛自醉笑望着他，唤人呈上早膳。

小侍又添了一壶酒，洛自醉抢先取了，斟了一樽，笑道：&ldo;你应当早些告诉我，宫中还有这等收藏。不然，我便不会坚持滴酒不沾了。&rdo;这极品酒喝起来淡而香浓，若是日日能尝此酒，也不失为人生一大快事。

&ldo;这是溪豫宫藏秘酒。十年大概只得两三坛上品，我素来十分中意。最近，酒才出窖，我皇兄便命人送来两坛。&rdo;后亟琰道，笑容满面，仍掩不住极淡的思乡之色。

洛自醉举樽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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