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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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ldo;奇怪，刚才下火车时明明人很多，走到西边怎么一个人都不见了?这里的人都习惯早睡吗?&rdo;夏琴感到十分诧异。

走在这么安静的街上，连脚步都不敢迈得太重，仿佛担心惊扰了什么。有风从街面扫过，凉气如耗子一样扯动着单薄的裤脚。

夏琴有点发怵了，伸手挽住邓一生的胳膊：&ldo;怎么会这么安静?好像一个人都没有……&rdo;

邓一生沉思着，想起程寂说过的那些诡异的情节，此时的气氛不由他不警惕。他关切地问夏琴：&ldo;你害怕吗?&rdo;

夏琴点点头，忽然又摇摇头：&ldo;不怕!&rdo;

&ldo;我不是取笑你，是说真的。这里可能有危险，你最好还是回学校吧。&rdo;

&ldo;不回!&rdo;夏琴的脑袋摇得像筛谷子，&ldo;你别想再甩掉我!&rdo;

邓一生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这小姑娘不仅任性，脾气还倔得很。

两人在程家门前敲了很久的门，里面却一点声息也无。窗户紧闭着，程寂和吴来早就走了。

&ldo;奇怪，他们不是说在家里等阿水吗，怎么会没人呢?&rdo;夏琴喃喃说道。刚才在火车上，邓一生已经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向她转述了一遍。

&ldo;他们去哪了?什么时候出去的?现在离子时还有一个小时，难道他们进防空洞了?&rdo;邓一生握紧了拳头，竭力使自己的思绪冷静下来。

没人能回答。干净而苍凉的夜空，几只大鸟的影子由远及近，矫健的身形在天幕划出优美的曲线。

每年秋季，北雁南飞过冬，至此地止步栖留，&ldo;雁县&rdo;之名由此得来。然而今年的雁阵却不同于往年。大雁经过雁西街上空时，莫名其妙地发出声声长鸣，似哀，似惧，似惊，似警，本来整齐有序的&ldo;人&rdo;字形队伍，忽然被某种力量搅乱了阵形，大雁们像遭到棒击似的四散飞逃，全然没有往日优雅从容的气度。

雁阵惊寒，声断雁西。

&ldo;我们怎么办?&rdo;夏琴咬着嘴唇。

&ldo;我去防空洞找她，你就不要去了!&rdo;邓一生冷冷地说道，甩开她的手。

夏琴愣了一下。她从未看到邓一生以这种态度待人，更何况是对一个女生，这与他平时自我标榜的绅士形象十分不符。她没有放开手，反而挽得更紧了。

&ldo;你没听到吗?我要你赶快回去，你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rdo;邓一生粗暴地甩开她的手。

夏琴有些不知所措，忍不住抽泣起来：&ldo;你，你怎么能这样?人家特地过来陪你，你还这样对人家!在你看来，程寂真的比我好很多吗?&rdo;

&ldo;是的，你跟她根本不能比!你快点回学校，我不喜欢晚上跟你在一起!&rdo;邓一生看也不看她一眼，径直往西走去。

夏琴又气又恨，泪眼婆娑，满腔委屈找不到发泄，撑得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

程寂，程寂……你就算对她好，也不该对我这样绝吧!

看着他的背影，渐远渐小，她忽然心里一惊，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立即拔腿追了上去。

&ldo;你怎么还赖着不走?&rdo;邓一生语气生硬，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夏琴反而破涕为笑了，她紧紧拽住邓一生的胳膊，轻松地哼了一声：&ldo;你这人真是的，刚才差点没把我气晕!不过念在你一片好心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rdo;

&ldo;我有什么好心?&rdo;邓一生仍然板着脸。

夏琴把头一扬：&ldo;你知道有危险，想把我赶走，哼，我不吃这一套!&rdo;

邓一生拿她没办法，只得叹了口气，认真的警告她：&ldo;随你的便。不过你记得一定要跟紧我，知道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rdo;

夏琴用力地点点头，泪花犹在闪光，脸上却换上了幸福的笑容。

邓一生摇着头：&ldo;平时看你挺胆小的，怎么今晚像吃了兴奋剂?&rdo;

他却忘了：有一种力量，能使女人获得极大的勇气，不惧怕任何危险。

防空洞静默无声，在清亮的月光之下，更显得幽暗阴险。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息仿佛从地底升了上来，连月亮也有些害怕了，扯过一片云絮遮住了脸庞。

两人站在已经打开的洞口。邓一生这才记起忘了带手电，随身的钥匙串上倒有一只迷你小手电，但那点光线显然不能与深邃的防空洞相抗衡。没有手电，也没有地图，显然不能冒然进洞，他有些踌躇了。

&ldo;程寂不是说过吗，当年她姐姐在洞里遇到意外，就是被上山查看的气象员听到了喊声，才获救的。要不我们一起大声喊，也许他们能听见。&rdo;夏琴提议。

二人双手拢在唇边，对着黑黝黝的洞口，齐声喊道：&ldo;程寂――程寂――&rdo;

&ldo;程寂――程寂――寂――寂――&rdo;回音在洞中一遍一遍回旋。回答他们的始终是沉默。

邓一生有点急躁了。夏琴忽然叫起来：&ldo;对了，我的背包上挂着一只小哨子呢，怎么把它给忘了!&rdo;

她从包上取下一只漂亮的绒布小兔，屁股里面藏着一只精巧的小哨子。她将哨子放在嘴上，示意邓一生继续向洞里呼喊，她则吹哨子壮大音量。

&ldo;嘘――嘘――嘘――&rdo;

尖利的哨音划破深远的中秋之夜，沿着九曲回肠的甬道一声一声传递，久久回响，绵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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