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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老窑口附近河岸（第1页）

“快！打扫战场！搜集弹药、电台、地图、文件！把尸体拖到芦苇深处藏起来！快！”宋希濂顾不上喘息，急促地下令。枪声已经响了，虽然雾大，但上下游的日军肯定都听到了，必须尽快离开！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动作迅速却不再慌乱。从日军尸体上搜集到了一些子弹、手雷，一支掷弹筒（可惜没找到弹药），更重要的是，从一个曹长身上搜出了一份军用地图和几页写满日文的文件，还有一个看起来相当精密的指北针。

“师座！地图！还有这个！”张柏亭将地图和文件，连同指北针一起递了过来。

宋希濂快速展开地图，这是一份五万分之一比例的局部作战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清晰地标注着日军的进攻箭头、集结区域、以及国军可能的撤退路线。其中一个粗大的蓝色箭头，正从“野猪渡”指向“白鹤港”，另一条虚线则从“白鹤港”西侧绕过，指向更远的“安亭”。而在“老窑口”位置，被画上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圈。

“鬼子果然打算在野猪渡登陆后，分兵两路，一路从正面压迫白鹤港，一路从西侧迂回，企图将我军合围在河滩区域！”宋希濂心中凛然，同时又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选择了反向穿插，而不是向昆山溃退，否则很可能一头撞上日军迂回的部队。

他又快速浏览那几页文件，多是日文作战命令和侦察报告，他懂一些日文，勉强能看个大概。其中一份报告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面提到了“中岛今朝吾”、“第16师团”、“快速挺进队”等字样，还提及了“确保南京攻略侧翼安全，扫荡残敌，特别是敌德械师残部”等字句。

“中岛师团……快速挺进队……”宋希濂心中一沉。第十六师团是日军华中方面军的精锐，师团长中岛今朝吾以凶悍着称。其下属的快速挺进队，多半是骑兵、装甲车、摩托化步兵组成的快速突击力量，专门用于追击、迂回、包抄。看来，咬住自己不放的，就是这股敌人了。

“师座！鬼子尸体处理完毕！咱们快走吧！枪声一响，鬼子大队人马肯定被惊动了！”陈颐鼎催促道，他脸上溅了几滴血，显得格外凶悍。

宋希濂点点头，将地图和文件塞进怀里，指北针则递给身边一个参谋。“传令，全体都有，加快速度，目标老窑口，急行军！注意保持静默，但不必过于隐蔽，我们要利用这最后半个多小时的浓雾，全速通过！”

“是！”

队伍再次行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秘密潜行，而是不顾一切地快速奔袭。浓雾依旧是他们最好的掩护，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层保护色正在随着时间流逝而变薄。身后，白鹤港方向隐约传来了更勐烈的枪炮声，显然是日军大队对李铁军的佯动阵地发起了试探性攻击，或者是在确认情况。而“野猪渡”方向的引擎声似乎也更加清晰、更加密集了。

就在部队咬牙狂奔，距离“老窑口”那片废弃砖窑的轮廓在浓雾中已隐约可见时，前方尖兵突然发出了警示的鸟叫声（约定暗号）。

“停止前进！隐蔽！”命令迅速低声传递。

宋希濂心中一紧，再次匍匐前进，来到队伍最前端。只见前方雾气稍薄处，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地，河滩对面，就是那个由几座破旧砖窑和土坡组成的“老窑口”。然而，在河滩与砖窑之间那条废弃的运砖小路上，赫然停着三辆涂着暗绿色油漆、车身上有醒目膏药旗标志的——日军九五式轻型坦克！旁边还有几十名日军士兵，正以坦克为掩体，构筑着简单的工事，几挺歪把子机枪架设在坦克车顶和残破的砖窑窗口。

坦克！虽然只是轻型的九五式，但对于此刻缺乏任何反装甲武器、只有步枪和少量轻机枪的国军而言，无异于钢铁怪兽！

“他娘的！鬼子动作这么快！坦克都开到这里来了！”陈颐鼎低骂一声，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有坦克堵路，别说快速通过了，强行冲击简直就是送死。

“看，那边还有！”张柏亭指着更远处的河面，浓雾中，隐约可见几艘更大的汽艇轮廓，正在靠近岸边，似乎有更多日军士兵正在下船。“是鬼子的后续部队！他们在建立前进据点！想把我们彻底堵死在河边！”

前有坦克挡路，侧后有追兵，头上浓雾即将散去……真正的绝境！

宋希濂感到喉咙发干，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下意识地看向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积分还剩650点，而可兑换的选项，在坦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兑换反坦克炮？积分不够，而且时间也来不及生成。召唤空中支援？更是天方夜谭。

难道，真的要葬身于此？不！绝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三辆九五式坦克，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这里是河滩，泥土松软潮湿……坦克的机动性会受影响。小路狭窄，坦克无法完全展开……最重要的是，鬼子显然没料到会有一支国军主力从他们背后摸上来，他们的主要警戒方向是对着白鹤港和下游，侧翼和后方相对空虚，坦克的观察窗视野也受浓雾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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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极度冒险、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花，在宋希濂脑海中迸发。

“陈旅长！”

“在！”

“你立刻挑选一百名最不怕死、手脚最利索的弟兄！不要带长枪，只带手榴弹，集束手榴弹越多越好！炸药包如果有，也全部拿出来！再找些浸了水的棉被、厚木板！”

“师座，您这是要……”陈颐鼎似乎猜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炸坦克！”宋希濂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寒光，“鬼子坦克停在松软河滩上，又是雾天，视野受限，反应会慢！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带人，从侧翼芦苇荡悄悄摸过去，尽量靠近！我用剩下的所有人，在正面佯攻，吸引鬼子步兵和坦克的注意力！你们听我枪声为号，一起动手！目标，炸掉坦克履带和发动机！就算炸不毁，也要让它趴窝！明白吗？！”

“明白！”陈颐鼎知道这是死中求活的唯一办法，咬牙应下，转身就去挑选敢死队员。

“张科长！”

“在！”

“你带几个人，去摸清那几艘汽艇的情况，看看有没有机会搞掉一两艘，或者制造混乱！注意，不要硬拼，骚扰为主，放火也行！”

“是！”

宋希濂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独眼死死盯着雾中那三个钢铁怪物。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仿佛再次响起：【浓雾剩余时间：00:28:47……】

二十八分钟。要么冲破这道钢铁防线，绝处逢生；要么，全军覆没于此。

“全体准备！”宋希濂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毛瑟手枪，枪口对准了最近的那辆九五式坦克的炮塔。在他身后，一千多名国军将士默默地检查着武器，将刺刀擦亮，将最后几颗手榴弹拧开后盖，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浓雾无声地流淌，死亡的气息在河滩上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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