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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菲在唱:第一口蛋糕的滋味,第一件玩具带来的安慰。太阳上山,太阳下山,冰淇淋流泪。
歌词也听不太清。宁宇觉得烦,切了下一首。他其实不想听歌,但不听的话,又太静了。
宁宇低声说:“我在想,或许我也应该送你点什么。但我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我喜欢的,你应该都不会喜欢。”
喝过酒,阿崇的目光变得有些冷淡模糊。宁宇看不太清阿崇眼里的情绪,看不清,所以低落。
阿崇说:“我以为你要问我和这个送我专辑的人的过去。”
宁宇顿了下,才道:“你想说吗。”
其实也是不敢问。
“可以告诉你啊,也没什么。”阿崇语气很无所谓,“他失恋过来度假,找我做私导,就认识了。他是个摄影师,人很有意思,喜欢王菲和坂本龙一。他回国以后送我一箱专辑,我们就结束了。”
宁宇气闷,又喝了一大口酒。喝完他想,这酒难喝死了,酸。
阿崇被宁宇的表情逗笑了,“问啊,你还想知道什么,我还有很多这种故事。”
宁宇捏着杯子,半晌才低声说:“……我也只是你睡过的,一个不起眼的人而已,是吧。”
“还好吧,我也没有睡过很多很多人吧,仔细算来也没多少,我有点挑。”阿崇说,“而且交往不一定要睡觉吧。有的人喜欢性,有的人不喜欢,就像那个广东人,我们就没睡过。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宁宇又喝了一口酒。
他分了神,这次听到王菲唱:你一念之差,我动情一场,多少空想。
宁宇把杯子放下,才说:“我知道,你很好,有很多人喜欢。”
阿崇哦了声,问:“你说说,我哪里好?”
酒会生出勇气,也容易令人丧气,宁宇的思绪开始漫无边际。
“哪里好……”宁宇低头笑了下,“这种话题我好像不太擅长,人家可以讲得很煽情动人,我可能会讲得有点好笑。”
阿崇很有耐心地看着他:“没关系,但你要讲慢一点,你今晚讲中文太快了,我有点听不清。”
宁宇吐了口气,点头。
“就……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很想学文科,但我爸让我学理,那时候我不敢说不,就一直学。我比较慢热,学了这么久,也不太清楚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学的东西。”
宁宇说得很慢,“但我有一次,被我的科目触动过,就是……我们有一门课是学编程的,课本的第一页,就教我们用编程写“hello?world”。我觉得这个很戳我,那一刻我像是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阿崇点头,问:“这是讲你自己,这跟我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宁宇说:“你要问我你哪里好,我说不清楚。我只知道,你对我而言,和c语言课本的第一页一样,是一个崭新的world。”
阿崇听完愣了下,才笑了笑。
平时一板一眼的人一旦认真讲这种话,会显得十分真诚。
“还挺会说。”阿崇没再评价太多,他低头给宁宇倒了点酒,“是不是跟我待久了,感觉你没那么矜持了。”
“矜持有什么用。”宁宇语气很淡,“矜持追不到你,只能试试没皮没脸。”
阿崇哈哈笑:“你还骂我的公主不要脸,你跟她差不多。”
提到公主宁宇脸就黑了,讲话非常阴阳怪气:“我还得多跟她学学,我可没她这么好的运气。”
阿崇还是笑,问他:“那没皮没脸也追不到呢?”
宁宇眼皮都没抬,“继续追啊。”
阿崇似乎不想再聊这个,他起了个新的话头。
“其实我不是觉得你怎么样,我就是……宁宇,你觉不觉得,人会给关系太多附加词?”阿崇说,“大家要去设定,子女应该怎样,男朋友应该怎样,女朋友应该怎样,丈夫应该怎样,男性应该怎样,女性应该怎样……”阿崇一边说,一边摇头。
“我讨厌被关系定义。”阿崇觉得自己讲得还算有条理,“与你无关,我只是不喜欢和别人保持长久的关系。那样容易……伤害彼此。你明白吗?”
宁宇认真听完,点了点头,“我这么说吧,你这话在逻辑上是讲不通的。你的假设没有经过事实验证就被推翻否定,所以不成立。另外,我来找你,是想对你好,不是对你索取关系,希望你能明白。所以你不要把我跟哭兮兮地要你抱着看电视的小男孩混为一谈,最近可都是我抱着你看电视的。”
阿崇没忍住笑了。
有意思,跟脑子好用的人讲话要舒服得多。
宁宇有个优点阿崇还挺喜欢,他骨子里的性格是很坚毅的,虽然有时候固执了点,但那种劲儿很有男人味……仔细想想,这人不是还整天想着要上自己一次吗,狗崽子。
“宁宇,教你一个道理。喜欢一个人,可以图对方有钱,可以图对方长得不错,但要是图对方对你好,那就是傻子。”说完阿崇感觉自己太直白了,但他得说完,“这也是我的立场。我是个很难被感动的人,也不图你对我好,我不缺这个。”
宁宇点头:“我知道啊,但来找你是我自愿,成不成在你,来不来在我,你过去教会我很多,我也不亏。”
他顿了下,补了一句:“而且……我也没有想让你感动,我想要的是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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