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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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敞开着。庭院里，风熏日暖。苍见优的前脚跨上拱门下的第一级台阶，笑犹在脸，却突然看到薛灵芸已在庭院里站着，精神奕奕，笑若春花。她的对面是斯文俊俏的曹植。她时而低头，时而仰望，眸子里是闪烁的晶莹。那种光亮，在平常根本无法看见，甚至是在曹丕的面前，也不曾见过薛灵芸有那样发自内心的喜悦。苍见优不由得竟感到失落，愉悦的心情丢了大半，但仍是疾步跨进来，朗声作揖道：&ldo;羽林中郎将苍见优，见过侯爷，薛昭仪。&rdo;薛灵芸一侧过脸便笑了，道：&ldo;你来得正好，侯爷已经寻到解毒的药方，你这就拿去给太医，救治皇后和李贵嫔她们吧。&rdo;苍见优不动声色：&ldo;属下也正为此事而来，太医们刚刚研究出了解毒的方子。&rdo;说着，掏出怀里的小瓷瓶，递给曹植，一面解释，&ldo;原来毒是混在胭脂里的，只要一擦上皮肤，便会由外而内地渗透至经脉和血液。&rdo;曹植愕然：&ldo;你是怎样发现的？&rdo;&ldo;既然容淑媛承认了偷盗和下毒皆是她所为，我便去了潘淑媛的梦华轩，我想她是几位嫔妃当中唯一一位未曾中毒的。初见到潘淑媛，我还冷不防地吓了一跳，看她脸色煞白，披头散发的，还以为她也中了毒，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她家乡的习俗，在每年父母生忌的当月，都要素颜斋戒。当时我仍然一无所获，但总觉得有什么被忽略了。&rdo;尤其是容婕霜在大殿上说的最后一句话：可怜的女人，生得再美又如何，终日就知穿衣打扮迷惑帝王，她们是罪有应得。那会儿苍见优便觉得话语里面似有所指，带着无情的炫耀，也带着谜样的杀机。但他猜不透，冥思苦想，一会儿想到病榻上的薛灵芸，一会儿想到牢狱中的容婕霜，还有素颜的潘淑媛，一张张苍白的脸，像无数幻影交叠在面前。&ldo;再后来呢？&rdo;薛灵芸兴致勃勃地追问苍见优，那活泼喜悦的模样，竟没有大病初愈的疲态。苍见优淡然一笑，继续说道：&ldo;我正要离开梦华轩，有宫女却不慎打碎了一面梳妆镜，连带着将雪花膏胭脂盒什么的都碰落在地上。胭脂绯色的粉末撒在几片雪花膏上，雪花膏竟然瞬间变成墨汁一样的碳黑色。我的脑子里顿时闪过一些念头，再向诸位嫔妃索要了胭脂来求证，果然那些未曾有失窃案发生的嫔妃所使用的胭脂碰上雪花膏是不会有变黑的情况发生的。后来太医们便根据胭脂里的毒素成分配兑出解药，就是这瓶子里的小药丸。&rdo;&ldo;呃，侯爷，您又是如何找到解毒方法的呢？&rdo;苍见优说罢，看看曹植，又看看薛灵芸，但他们却彼此对视，笑而不答，好像谁也没有要解疑答惑的意思，又好像，在他们之间，有一种秘而不宣的默契，是旁人无法触碰的，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苍见优的失落感更增，仿佛他比这庭院里的假山绿树都更多余。却还要扮做谦和，用一种会心的笑容来应对，道：&ldo;侯爷，昭仪，属下这就告退了。&rdo;&ldo;嗯。&rdo;薛灵芸高兴地点了头，仿佛巴不得苍见优快一点走，就连目光也只在他的脚尖做了最短暂的停留。苍见优的步子很慢，有意无意地，窥探着背后的动静。快要跨出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背后传来曹植的笑叹：&ldo;呵，都说那容妃痴癫，可她却晓得将毒放在胭脂里，布局也算巧妙了，普通的人还未必能有这般心思呢。&rdo;薛灵芸便附和：&ldo;是啊，但可惜她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侯爷有甄妃托梦，竟以百解木破了她的杀人局。只不过她谋害甄妃已是两三年的事情了，何以沉寂这一段时间，最近才又卷土重来呢？&rdo;&ldo;哈哈，兴许她是想要收手的，偏偏你又来了，最近宫里上上下下都说皇上宠你宠得厉害，她的妒火因而越烧越旺了也说不定。唉，总之她那样的一个人，是不能以常理来推断的，事情过去也就罢了，没必要再追究。&rdo;……苍见优的嘴角扬起一抹讪笑。纵然他在所有的人眼中，是擒获真凶破解奇毒的英雄，但薛灵芸却没有看见他，没有感激他。她对曹植那样殷殷切切的，彼此之间好像有着某种不寻常的气场。而自己，成了尘成了灰，被曹植的光芒所掩盖，渺小得几乎可以抹杀掉。这种严重的失落与失衡，带给他无尽的惆怅。浮云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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