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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当家,你搜罗这么多烟花做什么?”
被提拔成亲卫后,顾怀得以在王鸿的营帐旁有自己的帐篷,王五掀起帐帘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顾怀正在摆弄着桌上的烟花。
烟花始于隋唐,到了如今的大魏,早已开始大规模地生产,不仅是达官贵人们逢年过节要放烟花,独门小户也会买这东西来给家里添点喜庆,更不用说像京城苏州这种大城,每年都会有赏灯放烟花的习俗。
所以其实顾怀神神秘秘地向王鸿说了半晌后,很快就有搜集来的烟花送进了他的帐篷。
如果不是他再三拍胸脯保证这事跟破城有关系,王鸿都要觉得这厮是不是犯了失心疯想在营盘里放烟花
面对王五的问题,顾怀并没有回答,只是面对着拆开烟花后的火药发着呆,过了许久,他又拿起一只烟花,倒出火药后,看着颜色不同很显然配方也不同的火药沉默不语。
是了,配方。
要说到火药的配比问题,就算是现在最出色的烟花师傅,估计也不如顾怀了解得深,毕竟烟花从隋唐开始就是节庆观赏用的,实在没人想得到这玩意儿还能做什么。
就算是面对王鸿,顾怀也只是说也许他能折腾出东西来把城墙炸塌,一脸匪夷所思的王鸿自然是不信的,但随即想想也没有什么损失,便放手让他折腾。
也不知道以后王鸿想起这个下午,会不会后悔得吐血。
“找几个人,去附近的民居,看看茅厕旁边的墙上,有没有那种白色的粉末,刮一些下来,再寻些硫磺木炭,一起送过来,越快越好。”
顾怀站起身子,拍了拍一脸茫然的王五肩膀:
“想不想看一场史上最大的烟花?”
……
战场休憩了片刻,喊杀声便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样的场景已经持续了一个月,所以双方的士卒都渐渐开始习惯,城墙上的官兵麻木地拿起长矛弓弩开始守城,城下被郭天王点到的营盘里,穿着破旧军服拿着各式武器的起义军士卒一边怕死得涕泪横流一边朝着城墙冲锋。
战争总是要死人的,起义军先送上战场的总是那些破家之后无奈加入起义军的老实百姓,这些人作用不大,但起码能靠他们的命把真正攻城的起义军士卒和城墙之间的距离缩短。
这已经成了双方的默契,一方不心疼,一方放心杀。
而就在人命比草贱的战场外围,一片还没被砍伐成攻城器械的林子里,顾怀王五李易三人正对着一个小小的铁罐发呆。
亲眼目睹顾怀是怎么把搜集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磨成粉,小心装进这个铁罐的王五最终还是没忍住,率先发问:
“二当家,你到底想干啥?”
“我只是在想,也许我一开始的想法还是太保守了点,”顾怀摩挲着那个小铁罐,感受着里面所蕴含的力量,“也许可以不止放一场烟花”
被叫过来的李易满脸都是茫然,但出于性格,他还是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顾怀想做什么,只是通过这些时日的接触,知道顾怀是那种无利不起早无事不翻身的人,所以理所当然地对他手里的那个铁罐产生了好奇。
嗯通体黑色,不怎么起眼,表面坑坑洼洼,不知道是从哪里翻出来的,刚好是一只手的大小,也许能扔出去砸人
“退后,”顾怀拿出条裹了烟花里那些火药的线,塞进铁罐,“一会儿受伤了我可不负责。”
王五一脸的鄙夷:“二当家你在说啥梦话,这么个破罐子,受哪门子伤?”
“我就知道王五你是铁打的汉子,”顾怀笑出了声,“这是火折子,你把这铁罐子拿着等会儿我和李易走远了,你就拿火折子把这线点燃,然后扔出去,扔得越远越好你要是不想扔也行,要是后半辈子不想在床上躺着,你最好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
说完他就带着李易朝后跑,远远地跑到一棵大树后才探出头对着王五比了个大拇指,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看见顾怀这样的作态,王五就算是再憨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对了,只是他拿起手里的铁罐子左看右看实在看不出什么东西,喉头耸动了一下后,他把火折子慢慢凑近了引线。
闪烁的火花猛然出现在林间,远处的顾怀一拍脑袋:“完了,那线搓火药搓多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顾怀的话,那条引线燃烧的速度变得更快了些,几乎是电光石火间就燃到了罐口,或许是出于常年刀口舔血的本能,又或者是对顾怀刚才那番话的信任,王五大吼一声,身上的军服猛然绷紧,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用尽全力将那铁罐扔到远处。
铁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引线燃烧的青白色轨迹还留在空气里,甚至都没来得及滚进野草中,便在林间轰然炸开。
空旷处起惊雷,大地震动,无形的气浪以铁罐爆炸的点为中心扩散开来,野草被压低了头,树木的枝丫东倒西歪,明亮的火光伴着烟尘升腾而起,离爆炸中心太近的王五被气浪掀翻在地。
一声晴天霹雳。
拍了拍身上的落叶,躲在树后的顾怀回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李易,还有他脸上那恐惧茫然交织的复杂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远处从地上翻身爬起的王五,则是半跪在地,看了看那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爆炸痕迹的铁罐,又回头看了看站在远处的顾怀,想到这要命的东西刚才就在自己手里攥着,几乎就要一翻白眼晕过去。
饶是他多年练武,又长年刀口舔血,也肯定不可能躲过去!哪怕是再近一点,他都要被那爆炸波及!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中,他只能勉强抬起头,看着那道走近的单薄身影,嗓音干涩:
“二当家,你是神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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