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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
吕传军的声音还在饭厅里打着转,尾音尚未散尽,“小灰”的身影便从我屋里蹿了出来,快得像支离弦的箭,贴着地皮,无声无息,却又亮得扎眼。
刚刚才说到祖师尧,这家伙怎么就挑这个时候跑出来了?!我心头一惊。
可还没等我想明白,它仿佛慌不择路一般,已从我脚边一掠而过。
似乎是发现吕传军就站在前面不远处,它四只小爪子在地面上急刨着,一个急刹,方向猛地一拧,脚底抹了油似的,转向了墙根。然后顺着墙根一溜烟钻进了神案垂落的暗色幔布底下——转眼便没了踪影。
它跑哪去了?!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转瞬就惊呆了。我忽然间想了起来,那神案底下——是,是李家地道的入口啊!
“嗡”的一声,我感觉自己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炸开了,炸的我晕乎乎的。两只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块微微晃动的幔布,喉头有些发紧,一丁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我心中暗暗想道:这李家的地道要是暴露了,麻烦就大了!并不是因为祖师尧的金子还在下面,而是因为那地道里,还藏着若干的尸骸!这一旦被人给发现了,恐怕轰动的程度不会低于关西镇野狗岭的那几个深坑!
怎么办?怎么办?!
我几乎是求救似的,猛地扭头望向振堂叔。
振堂叔的脸色也变白了,刀架在脖子上,他不敢乱动,两只眼珠子在眼眶里急速颤动着,似乎在考虑着应对之策。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么大一只老鼠,从我屋里蹿了出来,还像存心显摆似的,偏偏从我身前绕了一个弯。这么明显,怎么可能躲得过吕传军的眼睛!
从“小灰”窜到我身前开始,吕传军的视线便被它给吸引了过去。一路追着它的身影,直至钻到了神案下。
他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扭着身子,歪着脑袋,眼珠仿佛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神案下似乎微微有些晃动的暗色布幔,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莫名兴奋的光芒。
他把手里的枪口微微压低了一些,脚步开始朝着神案处,轻手轻脚地挪动着。
一步,两步,三步,很快就离神案只剩不到一丈的距离。
振堂叔的脸色显得愈发难看了,一双眼睛眼神微动,那眼底不是恐惧,更多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很快,他便把视线悄悄投向了蜷缩在墙根处的“狗蛋”。
“狗蛋”似乎对吕传军充满了恐惧,瑟缩成小小的一团,尾巴死死夹在两腿之间,身体像筛糠似的,不停抖动着,连脊背上的黄毛仿佛都在簌簌发颤。
似乎是感受到了振堂叔的视线,“狗蛋”埋在爪间的鼻头抽动了一下,耳朵一竖,整颗脑袋慢慢抬了起来,眼神里透着没散尽的惊惧,扭头望向了振堂叔。
随即,它的身子翻动了一下,挣扎着撑起上半身,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珠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聚集起来。
随着吕传军的脚步离神案越来越近,我跟振堂叔的神经绷得越来越紧。
振堂叔的身子微微动了动,那个杀手似乎感受到了振堂叔的情绪波动,架在他脖子上的那把刀不由地用力地往下压了压,提醒振堂叔不要乱动。
然而,他自己的目光,同样不由自主地被吕传军的怪异的举动给勾了过去,歪着脑袋,半是警惕半是好奇地望着神案下。
吕传军终于在神案前缓缓蹲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歪着头,静静地观察着那片幔布。
管不了那么多了!李家地道的秘密不能暴露!我深吸了一口气,此刻,我已经完全顾不得正在天井里,与另外两个杀手打的不可开交的“猴子”,心里只是想着:一旦李家的地道有暴露的风险,我只有拼了!
我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吕传军身上,尤其是他手上的那把驳壳枪,手里紧紧攥着飞刀,把全身的气力都运到了手臂上,随时准备动手。
我已经考虑好了,只要一有异常,我就双刀齐出,先把吕传军干掉再说!再不济,也要把他拿枪的手废了!去掉对我们安全最大的威胁!
只见吕传军蹲在神案前,缓缓抬起手里的驳壳枪,将枪管探向布角,轻轻一勾。
就像是掀起新娘的红盖头一般,一寸一寸,缓缓挑起了幔布。
我的心,也跟着一寸一寸往上提。
我的身子微微弓了起来,手心里全是汗,感觉飞刀的刀柄都有些滑腻腻的,几乎就要握不住了。
布幔掀到一半,神案底下就渐渐露了出来。可是,下面好像什么也没有。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吕传军似乎隐隐感到有些不安,拿枪的手微微一顿,动作一停,脑袋又使劲朝下偏了偏,似乎想要把里面的情况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唰——!”
就在这时,一道细细黑影径直从神案下的黑暗中激射而出。
快得就像一支离弦的黑羽箭,拖着一丝淡淡的残影,直扑吕传军的面门!
吕传军明显早有防备!
他的身子猛地往后一仰,整个后背贴在地面,顺势就是一滚,险险地躲了过去。
那道黑影从他鼻尖上方掠过,扑了个空,随即势尽,“啪”的一声,落在神案前的空地上。
一落在地上,那道黑影便扭曲了起来,扭了两扭,随即——猛然立了起来!
一个小小的三角形脑袋高高昂起,细小如豆的黑眼睛冷冷盯着吕传军,黑鳞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芒,嘴里“嘶嘶”地吞吐着信子,“唰”的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再次扑向了尚未来得及起身的吕传军。
蛇!
那是祖师尧一直藏在身上的那条小小的毒蛇!
眼看着那条小小的毒蛇再度袭向吕传军,而他又恰好背对着我,我的心头微微一动,暗暗思忖道: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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