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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实在困了,宝珠收好拜月盒,叫满棠抱她回碧纱橱就寝。睡到约莫五更天,迷迷糊糊间胳膊被一阵推搡,气得她拧了一把身下的红狐狸。
“乖宝。”
那人轻唤,宝珠猛然惊醒,“锦蔻?”
碧纱橱前迤地的纱帘被一左一右挂起,见床上人苏醒,样貌清丽的女人向外吩咐道:“小桃,掌灯。”
暖黄烛光驱散黑暗,待掌灯的婢女自觉回门外守着,女人挨着床沿坐下,拉过她的手仔细打量,唇角绽出欣慰的笑
“不错,可算胖了点。”
真的是锦蔻,宝珠那点子起床气聚不起来了,只管傻傻注视女人脸庞,“锦蔻,你怎么来了,那些婆子说你跟侯爷去了军营……”
“没大没小,连姐姐都不叫了。”锦蔻拍拍妹妹手背,清丽的眉目间褪去几分平日的温柔,添了些历经世事的沉稳。
“今夜城中生变,侯爷要我带人手回来,正好过来看看你。”
她目光慈爱,正欲再说些叮嘱的话语,余光忽瞥见层层被褥间,一条不怕生的赤毛狐狸探出脑袋,紫眼珠滴溜溜在她和宝珠之间转。
“乖宝,你床上怎么还有狐狸,大公子也不管吗,就任你在被窝里养畜牲?”
锦蔻秀眉微蹙,抬手便要去拿它后颈,吓得宝珠赶紧拦住她。
满棠咬人的教训有采萍一个就够了,她可不希望锦蔻受伤,忙哀求道:“姐姐,他很乖的,我晚上会发噩梦,就让他陪着我睡吧。而且你看,我把他打扮的多干净,不脏的。”
听闻妹妹夜间不得好梦,锦蔻心中一痛,终是放下手,“乖宝,你年岁大了,姐姐不能事事管着你。待这个冬天过去,还是给这畜牲…给它在地上搭个窝吧。”
那赤毛狐狸听得懂人话似的,不满地张开尖尖狐吻冲女人龇牙。獠牙刚暴露在烛光中,立即被少女警告的敲了一下脑袋。赤狐委屈地幽鸣一声,夹着尾巴一溜烟跑不见了。
宝珠维持若无其事的表情,“你看,他多聪明,知道咱们说他坏话,自己跑掉了。”
“是有些灵性。”锦蔻迟疑地颔首,“既然乖宝喜欢,那也罢了。外头天还早,再睡一会吧,姐姐守着你睡。”
宝珠哪好意思呢,央着锦蔻七聊八聊,诸如军营里是什么样,薛侯人好不好。
锦蔻早练成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自然答一切都好。
两姐妹叙话到天亮,守在外面的小桃进来回说,府里的账本刚刚对毕,库里所有损失分门别类登记入册,现在就等锦蔻过目了。
“不必,待会我自携着账册去礼国寺面见夫人。”
锦蔻摆摆手,小桃便又回门外候着了。
身体比灵魂先一步作了反应,少女急道:“姐,你都一晚没睡了,怎么等下还要出府。”
“傻丫头,你当这满府人都是好对付的。这一夜过去,伤了病了的按例要发赏钱,保不准有胆大趁机做假账偷东西的,这里头的一本账自然要由夫人亲自拿主意。”
女人抚了抚妹妹的额发,“放心吧,我上半夜睡过了,这会吃得消。”
宝珠也不知怎么的,难过的情绪在心内蔓延,两睫扑棱着眨出泪花。
元神与肉身融合越久,她越能共情身体主人生前的情绪。
锦蔻忙为她擦泪,笑说真是和小时候一样,是头动不动掉珍珠的小花猫。
拖延着又在碧纱厨逗留一会,锦蔻道:“乖宝,姐姐得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在外面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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