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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勾栏从来扮高雅（第1页）

“勾栏从来扮高雅，公公自古好威名。”

这是刀郎《罗刹鬼市》中的一句歌词，隐隐似有所指。所以这首诡谲的歌刚一问世，就得到了广泛关注。

神仙打架的这种事，咱也不敢掺和。前半句“勾栏从来扮高雅”，这个梗虽然充满攻击意味，但未必没有道理。倒是可以研究、分析一番，本章就先聊聊这前半句吧！

提到了勾栏，大众的第一反应几乎都是，那不就是妓院么？光屁股玩耍的地方！

其实勾栏，最初有表演场地的含义。因为妓院本就有表演才艺的内容，勾栏指的是其中一块圈起来的场地，四面有围栏。但是后来勾栏这个词，就逐渐就发展为，默认是青楼妓院的代称。

古代的妓女也有分别，其中也有些卖艺不卖身的艺妓或歌妓。

明清之前，妓院的诗词交流、音乐歌舞表演才是主要内容，脱裤子的事反而是末流。所以在宋朝时期，也有苏东坡这种大儒，流连忘返于青楼妓院，甚至还写下了“回首长安佳丽地。三十年前，我是风流帅。”

《鹿鼎记》里就有这么一段，发宏愿要逛遍天下妓院的韦小宝，受到某地官员的邀请，兴致盎然的去去逛窑子。结果被请来的是个半老徐娘，空自弹了许久琵琶。其实，这就是个不卖身的艺伎。但是却惹毛了这位，野猪吃不了细糠的韦小宝。拍案而起，直接一句“会不会唱十八摸！”羞辱得对方泪水四溢，抱着琵琶掩面而去。

齐桓公时，国相管仲是为千古流传的名人。但是妓院这种存在，就是这位千古名相发明出来的产物。

妓院里男性工作者，一律叫做龟公。女老板被称呼为老鸨子，这些称呼，可见大众是十分鄙视的。但是既然妓院都开了，做的就是挨骂的营生，这也是一种潜在认知吧。

解释一下：鸨，其实是一种鸟。传说这种鸟，犹以雌性最为淫荡，可以和多种鸟类交配。所以称呼老鸨子，其实是在骂人。光顾青楼的恩客，也不会这么称呼女老板，这无异于大嘴巴子打过去。

古人可不像现代人这么简单粗暴，即使如妓院这种场所，也要惺惺作态一番。比如前番提到的诗词交流、歌舞音乐表演，也要做足了表面功夫。尽量把逛妓院、脱裤子这件比较羞涩的事，装饰得风雅一些。

至于脱裤子这个环节吧，达到这一步是需要一些周折的。这其中也是有讲究的，可不能那么干脆直接。而是有先后步骤和一些礼数的，这个咱们得慢慢讲。

在这之前，还得先说说什么是花魁。所谓花魁，可不是有颜值就行，重要的还是才艺。比如有名秦淮八艳，这个排名怎么来的？什么董小宛、陈圆圆、柳如是什么的，可不只是颜值大比拼，选美出来的结果。所谓色艺双绝，这个艺可不是指某方面的技术，得是真正拿出手的才艺。

《书剑恩仇录》里有一段，大致内容是各个青楼里的头牌，拉出来比拼排名。也如举子赶考一般，分出状元、榜眼、探花。各家头牌奉上才艺之后，雅士纨绔们纷纷献上礼物，最终根据礼物价值来敲定花魁排名。后来有人认出了乾隆的笔迹，以至于本来不被众人看好的姑娘，借着这股东风，一举夺得了花魁之位，从此身价倍增。

这个路数是不是有点眼熟？很类似网红主播们打榜吧！其实这些套路，都是千百年前，古人玩剩下的而已。

有了名，自然有慕名而来的嫖客。额，这里得说恩客。但是您别着急，可不是付了钱，立刻就能做脱裤子的事情。先得有一个“认识”的过程，打打茶围呀！喝喝花酒呀！聊聊诗词歌赋，做做小游戏什么的。

总之，您得消费几次，相互了解一下、增进一下感情。然后再举行一个仪式，类似见证了婚礼一般。至此，终于可以脱裤子了。此后这个恩客只要来到这家青楼，龟奴就把他往这个姑娘的屋里领，仿佛家外之家，如同两口子一样。

到这，几乎就可以理解“勾栏从来扮高雅”这句话的含义了。

这个过程后来随着时间的变换，一直的简化再简化，但是大概的规矩和内容，依稀有以前的影子。

解放后，曾有一位被解救的青楼女子口述过一本回忆录。讲述过里边的门道，进门依然要喝花茶，玩花样瓜子什么的，最后才能做羞羞的事情。

这其中就有一个小故事，有个姑娘在和对方喝花茶的环节，在恩客“赎身”的诱惑下发生了关系。按说这，就是不合规矩的。所以恩客占了便宜以后，搬出规矩说事儿，最终只给了茶钱，然后扬长而去。

这个缺德的货，大约就是“白嫖”的鼻祖了吧！

喝花茶和玩花样瓜子，也是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比如花样瓜子吧，需要姑娘把一粒瓜子含在嘴里，用舌头剥离出一个完整的瓜子。然后轻轻地吹气，隔空将瓜子准确的送到恩客早已伸出等待的舌头上。

这还只是最简单的花样。功课才艺会的越少，价格越低，接待的恩客等级也是越低。由此可见，做妓女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开妓院的若是两口子，那么就得管男老板叫爹爹、女老板叫妈妈。男的不可以同妓院的姑娘们发生关系，否则就是坏了规矩，视同于乱伦。

那本书里曾写到，这家妓院里有个天姿国色的姑娘，遭到了男老板的觊觎。虽然拼死抵抗，还是被男老板给强暴了。女老板竟然迁怒于这姑娘，用刀子捅了下体，把这姑娘给杀害了。

若有人肯于为姑娘赎身，还有一件很缺德的事情发生。姑娘需要脱光身上所有衣服，只剩一条内裤，不可以带走任何物品，就这样从众人目光中，随赎身者走出门去。

说得还好听，叫做从此清清白白，与青楼再无一丝瓜葛。但是女子的体面呢？要知道，那可是还很保守的民国时期呀！

当然，这就已经是个不错的归宿了。

口述的作者称，她亲见患上了脏病，烂掉了鼻子，最后失去利用价值含恨自杀的姑娘。还有平常客人不多的姑娘受了伤，老鸨子舍不得医药钱，竟然眼睁睁看姑娘伤口长了蛆，剩下一口气就给活埋了的事情。

以上说这些，还都是较为“正规”的妓院里，发生的丑恶和压榨。

由此可见，那些装腔作势的规矩，也不过是粉饰雅观。为了方便多圈些钱财，所设计的一些条条框框。

“勾栏从来扮高雅”，这句话说的其实一点也没错。

有人可能会说，这和我印象里的不一样啊！就没有那种快节奏一些的，干脆直接点的。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我这人追求效率！

当然干脆直接的也不是没有，那种谈好了价钱，进屋就上炕的也是有的，俗称叫做“半掩门”。难听点就是所谓的“野鸡”，“暗娼”了。

“正规”妓院最鄙视这种地方，斥之上不了台面，太过粗俗！果然同行间才是赤裸裸的仇恨呀！

这种财力不够雄厚，装潢不起门面，也没有逼良为娼的势力。多是小门小户，各种原因过不下去日子，没奈何、只好豁出脸皮去私卖。这种地方也最脏，是花柳病盛行的原因。

这种即使现代也还存在，头十几二十年，就有某地人惯于做这种。有些甚至是夫妻，女的去接客，男的来把门。在一地落了脚，甚至还会呼朋引伴，扎堆做这种买卖。后来经过严打扫黄，才终于销声匿迹了。

古时，如果见到了一个浓妆艳抹的风骚女子，半倚着门框，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朝路过的人飞眼，就是所谓的“半掩门”了。

所以古时候规矩很严，家长要是看见，自家清白大闺女斜倚个门框，抓过来就是一顿暴打。打完了也不告诉你为什么，就严词厉色告诉你这是下流，绝对不允许！这也有个称呼，叫做“卖单儿”。

这种招揽顾客的方法，其实就像以前那种“发廊”。一个漂亮大姐姐，搬个凳子坐在门口，不断的朝着路过的男人点头。屋里亮着小粉灯，一套理发的工具也没有。

这倒想起一个八卦。

小粉灯盛行的那会儿，有一个糟老头子，是我一位同事大哥的邻居。这老头儿快八十了，却是人老心不老。平常也没什么收入，就捡些塑料瓶子、废纸板子，换些零花钱。

就这样，攒够了一百块钱，去找传说中亮着粉灯的大姐姐了。但是一番努力之后。。。。。。还是蚯蚓了。

大姐姐很贴心的退了钱，小心扶着送出了门，并且谆谆嘱咐道：“您先回去，把身体养得棒棒地，再来！”

其实你还别说，到底是穷人体谅穷人。这亮着小粉灯的小黑屋里，反倒是有一丝人情味和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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