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玙璠古琴,长六尺,安着十三根琴弦,整架琴都镶嵌着金、银、琉璃、砾磲、玛瑙、珍珠、玫瑰宝石等七宝,上面铭刻有玙璠二字。
此等宝琴被捧到许执麓眼前,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祁郢一开始还没发现她的异常,照常和儿子亲亲抱抱了好一会儿,才一手兜着孩子,凑到她的跟前来。
自然没有得到一丝关注,他这才又抱着点点出去问了话。
一阵风过,从大开的窗棱而入,檐下的风铃也轻轻地晃动,叮铃声中,书房里罩着书柜而垂落的青纱帐掀起一角。
祁郢再进来时,铺陈着寸锦寸金的云锦的软塌上,一下子就挤下了一家伪三口,而他根本就不等许执麓反应,就连人带孩子一起兜住了,“朕决定还是带上皇儿一起去五台山,你说呢?”
许执麓被烙铁一样的胳膊箍住了腰身,气息略有变化,面色亦是,而点点却极少这样和他们一起玩闹,激动的在她怀里蹦跶,小手抓住她的头发的同时,另一只手啪啪的拍着,险些被儿子呼到脸的祁郢不得不空出手来镇压他,“别扯你娘的头发……”
“你教他喊我什么?”许执麓倏尔抬头看他,满目的不可置信。
祁郢捏着点点的小肉拳,取出被抓的死死地头发,一面漫不经心的说道,“等秋狩回宫,朕会晋封你为嫔,到时候你就是他名正言顺的母亲。”
后宫虽只有一位嫡母,但皇子的母亲能母凭子贵,反之亦然。
直接从个中低位的贵人跃升为正三品高位的九嫔,虽无礼法可循,但谁叫皇上乐意呢。
书房内外根本不隔音,樱草和萱草都听见了,彼此对视一眼,很是复杂,高兴不起来,也没有不高兴……倒是在御前站桩的刘金贵面不改色眼不眨的。
然而许执麓根本没有去想这个问题,她只一字一句道,“我是他的姨母,不是母亲!”
“有什么区别,他这么小,需要母亲——”
“他会长大,你趁他小就欺骗他,让我怎么面对长大的他?”许执麓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点点正用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看他们,她真的会好大声!
“朕可以下旨晓谕六宫,任何人不得向他提起安嫔之事,你就是他的母亲。”祁郢不明白她激动什么,伸手把皇儿提起来交给刘金贵抱下去,而樱草和萱草在外间根本全程没敢凑他眼皮下来,她们可不像刘金贵能泰山压顶不变色。
“这样对他也好,有一个受宠的母亲,也有个快乐的童年——”
“你根本就在害他!”触及到底线问题许执麓一瞬对他毫无耐心,发泄的吼了一声后,气咻咻的要离开,被他一把扯住,天旋地转间就被倾轧在了软塌之上,她眼里怒色未消,流光溢彩间动人心魄,他真的爱死她的眼睛,那里头的光,像活水,便是溺死其间也甘之如饴。
“好好,姨母就姨母……有话好好说就对嘛,大吼大叫朕也习惯了,但你摆脸色,装不精神,嗯?连饭也不吃几口,吓唬谁呢?”祁郢话越说声音越低,眼看就要采撷馨香之唇,许执麓别过头去,只轻飘飘说了三个字,“放开我。”
祁郢歪过头去看她眼睛,光没了,神采没了,整个人也像任人摆布的美人布偶,他深吸一口气,把人放开,还好心的扶起她靠坐着,不然躺着让他多看一眼都要……竭力压下去冲动后,他好言好气:“赢了你一回你就这样了?斗志呢?朕昨天就是吓唬你,没想强要你……”虽然当时有希望她硬刚到底,他顺势而为……
但他的教养绝不容许自己做出来就是,他可是一国之君,万民之主,岂能犯奸淫之事!
许执麓还是没精气神的样子,眼神都放空了。
听不见什么也听不进去。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祁郢叹了口气。
他投降道:“你赢了,不经过你允许,朕不碰你总可以了吧,别给朕搞这样……”
他话还没说完,许执麓瞬间坐直身体,精神奕奕的整理下有些乱的衣裙,然后施施然的走开了。
这人还没走远就吩咐人摆膳,他可都听见了!
祁郢过了好一会儿才体面的负手离开。
有时候弦也不能拉太紧,不小心崩断了就头疼了,一张一弛才能长久……先让她好好认清现实吧。
他绝不会承认更喜欢张牙舞爪的会咬人的猎物。
若是以皇上的身份而得到她,那绝对是对他本人的侮辱,难道没了那层身份,他就做不成事了?
许执麓又何尝不是在反复的试探他的底线,哪怕知道他是个坏种。
之后几日,宫中看似平静如水,皆因朝堂为皇上要离京前往五台山之事掀起了剧烈的波澜。
文臣们不放心,恳求皇上慎重,然而帝意已决,他不但要去,还要带上小皇子,随驾妃嫔,瀞花王一众皇室子弟以及十几位勋贵皇亲国戚同行,当然,过寿的太皇太后也必不可少,此行,光是调动的兵马,就有从戍卫京城的四大驻军营地之中的两个营挑选的三千骑兵和八千精兵随行,其次,河东路忻州为接驾而部署了近万余兵力,都是从临近的州府借调的驻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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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一通安排不可谓不周全,便是五台山是刀山火海也足够填平了。
后宫有刘太后和皇后留守,外朝左相代管,而赵国公,卫国公等数位大臣也随驾,因为是秋狩,所以此行武将居多,文臣也只几个年轻而圣眷正浓的伴驾。
帝幸五台山已经明昭天下,寻常在各地镇守的那些一二品大员,轻易不得进京,都指着这个机会参与秋狩和为太皇太后贺寿,好与皇上亲近。
而帝王也要展示他为君的宽仁和优眷,好安抚诸位臣工为大祁尽心尽力,行程在即,无数问安顺道请求赶赴五台山觐见的折子堆叠在御案上。
祁郢忙的到八月二十七这日,才叫刘金贵记得把那不省心的两只提前塞进皇辇里出宫。
八月二十八,百官簇拥着圣驾出宫,浩浩荡荡的出了皇城,旌旗猎猎的隆盛威仪中,祁郢着骑马装,配马靴,蹀躞带拦腰系住,身形峻拔,腰间还有佩剑,高大的纯黑色烈马走出了踏云凌天的气势。
一如马上年轻的帝王不可一世,锐不可当。
重装骑兵、披甲战马的铁林甲护拥在侧,靠的最近的一骑负着一柄红缨长枪,隔着很远,皇辇上的许执麓却看见了那一抹红色。
樱草同她说过,皇上枪法极俊,腰间佩剑只是君子佩剑的礼仪,他的佩枪传闻是工部耗时数月打造而成的顶尖兵器。
移目去看远处的天,许执麓心情好到抱着点点在宽阔的车厢内轻盈的转着圈,兴奋的点点也哇哇的流口水。
“你开心什么?”许执麓笑着拿鼻子兑他的小鼻子,轻声细语,“点点,你娘的仇就要得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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