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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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2页）

指尖轻轻摩挲两个微凸的铭文，他静静思量。

床幔微动，迦夜睁开眼，单手撑着坐起来。苍白的脸脱力一般的恍惚，试着活动着绑扎起来的伤臂。

&ldo;别动。&rdo;扶起娇躯倚在胸口。&ldo;刚接好骨头，至少要几十天。&rdo;

&ldo;教王……真的死了？&rdo;她的声音微嘶，久睡后仍然有无法消融的倦。

&ldo;嗯。&rdo;不单是她，连他也觉得不太真实。

静了半晌，他开了口。

&ldo;额头有点烫，要不要再睡一阵。&rdo;

迦夜摇了摇头，多年心愿得偿，只剩下疲惫和空茫，又不想寂静的发呆，半天才扯了个话题。

&ldo;四翼呢，放去了中原？&rdo;

&ldo;他们本想跟回来，我怕不妥。&rdo;

她倦倦的笑了下，并无意外，倒是让他想起另一桩萦绕不去的疑问。

&ldo;我知道玄鸢是教王的人，赤雕是怎么回事。&rdo;

任他轻握着手，迦夜神色平淡。

&ldo;赤雕也一样，比玄鸢更受教王器重，藏得更深。&rdo;

&ldo;你怎知。&rdo;他一一回想，找不出丝毫破绽。

&ldo;千冥说的。&rdo;微微冷笑了一声。&ldo;可还记得你去刺鄯善王？&rdo;

&ldo;那次失败与他并无关联，是我自己失手。&rdo;

&ldo;不错，但假若未曾失手，他会在事后向鄯善国师密告藏身之处，绝不会放你活着回天山。&rdo;

&ldo;教王要杀我。&rdo;乍听入耳，他愣了半晌。&ldo;是为……&rdo;

&ldo;我。&rdo;她淡淡的闭上眼，&ldo;要削弱我的力量，你自然首当其冲。当然，最好是刺杀失败，教王可以故示宽大，不追究我的失职，却凭此将六翼并入弑杀组……失了独自行事的能力，我定然要受九微箝制。&rdo;

教王明知九微与他私交莫逆，人一死，九微必然迁怒于迦夜处处挚肘，她自顾不暇之下唯有收敛行事，无法再帮衬千冥……好算计，无难怪赤雕一直力劝他逃回中原。

秀致的眉心稍稍舒展，浮起几许暖意。她亦未曾想到，他失了手……却选择回来与她共同承担。

&ldo;你何时知晓。&rdo;

&ldo;你下山后，千冥探出来密报给我，已经来不及……&rdo;叹息了一声。&ldo;我……很后悔没有自己去。&rdo;

一度危殆却不能揭破，表面上还得一切如常，对赤雕重用亲信，这份忍耐的功夫，着实已至巅峰。不如此又岂能瞒得过教王，那个上位者素来机心重重，若非四使同谋摒弃前嫌，合力发难，未必能狙杀成功，此番行事的风险之大，想来犹自惊心。

他私下恻然，捺住了暗叹，见她要取过短剑，无意识的询问。

&ldo;这剑上……是什么字？&rdo;

&ldo;寸光。&rdo;出乎意料，她给了答案。&ldo;这把剑的名字。&rdo;

&ldo;是哪里的文字。&rdo;曲折勾抹如藤蛇，实在看不出来。

&ldo;南越一带山泽深处有些隐秘的小国，各有不同的文字习俗。&rdo;迦夜爱惜的凝视着剑。&ldo;我也不认得，是娘告诉我的。&rdo;

&ldo;令堂是那里的人？&rdo;

&ldo;她是一族里仅存的人。&rdo;那样久远的往事，不见情绪牵动，只剩平淡的陈述。&ldo;其余全被邻国所灭，房屋夷为废墟，一切化为灰烬，再也回不去。&rdo;

&ldo;她是个什么样的人。&rdo;他藏起怜意轻问。

黑瞳眼神迷离，坠入了遥远的回忆。

&ldo;非常美，又很温柔。会唱好听的歌，最动人的时候路过的飞鸟都会停下来，又擅舞，我从没见过比她更美的女人。&rdo;

&ldo;因为容貌太美，她常常要小心的遮掩，带着我四处流浪，异常辛苦，可从不对我发脾气……&rdo;

&ldo;她总是轻声细语的哄我，做好吃的点心……在她怀里很温暖，对我爹也……&rdo;

一线冷光忽现，她停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ldo;当年你不过五岁，怎能瞒得过教王。&rdo;他换了个问题。

&ldo;没有隐瞒……&rdo;迦夜垂下头轻抚着剑身。&ldo;我是真的忘了。&rdo;

&ldo;你……&rdo;

&ldo;什么都不记得，直到十一岁……突然想起了一切。&rdo;

俊眼流露出疑惑，却没有询问。

&ldo;是我娘做的。&rdo;知他不信，迦夜淡淡一笑。&ldo;族里有种罕见的秘术，一名锁魂，一名移识。娘被掳上山后迫于无奈，就对我施用了。&rdo;

&ldo;秘术？&rdo;听名字已十分诡异。

&ldo;&lso;锁魂&rso;能让人忘记指定的事，直到预设的提示出现之前，没有任何端倪可循。&rdo;她简单的解释，忽然浮起微笑，&ldo;据说原是用来安慰遇到负心郎的痴情少女，让她们淡忘被弃的痛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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