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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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2页）

这场热闹中最高兴的大概是青岚，禁足三年不得外出，对活泼好动的青岚来说最为难受，远胜杖责之痛。眼下诸多前辈携子到访，无异于多了玩伴。除了在长辈面前恭敬聆训装乖，其余多是和同龄人一起厮混，日子充满了乐趣。

那位令父亲另眼相看的玉隋却在寿诞临近之际托词搬出了谢府，入住谢家在扬州暗业之一，指名要住春泽苑。李叔来报时他心下暗疑，春泽苑紧邻夏初苑，这位玉公子选的……仅是巧合？授意李叔寻了个借口，延客入住秋芙苑，远离了迦夜的居所。尽管明知迦夜有自保之力，他还是暗地里加强了戒备，着人监看玉隋一行出入。

他很累，有时疲累在见到迦夜之后消失，有时则更甚。只要不谈及将来，不诱她承诺，不窥探她的过去就会融洽无事。可少了这些，即使拥着她心里仍然空落，总担心不知何时就会转身而去。恐惧失去的感觉一再侵袭，明知不该，还是逼得迦夜越来越焦燥，他也日渐阴郁。

细心的母亲首先发现了爱子的异常。

&ldo;书儿最近精神不大好呢。&rdo;略带忧虑的目光扫过他的脸，母亲永远有最敏锐的直觉观察。

&ldo;没，只是有点累。&rdo;他挤出一个微笑，&ldo;娘有空去小睡片刻，这里交给我和二哥就好。&rdo;令人疲倦的事务一桩接一桩，他的心确实在烦燥，却不愿让母亲担忧。

&ldo;书儿不是被这些琐事影响的人。&rdo;谢夫人并不那么容易哄骗。细思了片刻，一语道破。&ldo;因为叶姑娘？&rdo;

他已倦于掩饰，就只能沉默。

谢夫人了然的笑笑，眼神慈爱。&ldo;别太担心你爹，虽然他不赞成，时间久了未必会那么固执。我知道叶姑娘是个好女孩。&rdo;拍了拍他的手背出言安抚。&ldo;虽说她身有痼疾，但有景泽在，谢家又有这个能力，慢慢调养也就是了。只要你喜欢，门当户对什么的娘不讲究。&rdo;

&ldo;爹不会答应的。&rdo;他心下清楚。父亲对他期许甚高，绝不会容许他娶一个出身不名誉的妻子，怎么看迦夜也不是一个合适的三少夫人人选。

迦夜……也知道。

所以想都没想过踏入谢家，她不愿自己的骄傲有半分折损。

&ldo;娘，如果我离开谢家……&rdo;

话一出口，谢夫人的脸立刻白了，嘴唇微微发颤，半晌才能说出话来。

&ldo;娘老了，希望你们平平安安的在身边，不想再担惊受怕的惦记……&rdo;伤心的神态让他愧疚得恨不得捡起话吞回去。谢夫人顿了顿，继续说下去。&ldo;你和叶姑娘的事慢慢来，娘尽量说服你爹，做儿女的不要为一点小事和爹娘呕气，轻易说离家，好不好。&rdo;

他除了点头，再道不出半个字。

&ldo;这次你爹大寿，你把叶姑娘也带来坐坐，让娘好好跟她谈谈。有些话你不便跟她说，由娘来可好？我看她聪慧有礼，必定是明事理的。&rdo;

事理……迦夜当然懂。

就是因为太清醒，才对许多事洞若观火，从不幻想。

她睡觉总是蜷着，纵然在怀里也是背对，稍稍一动就会醒来，时刻都在防卫，心像密密层层的锁。唯一的方法或许是用时间来融化。

他有这样的耐心，可时间呢？

&ldo;三哥。&rdo;

青岚精神十足，笑嘻嘻的跑近。身后同龄的一位少年也随之走近，清秀斯文的眉眼让人顿生好感。

&ldo;这位是？&rdo;

&ldo;这是洛阳沈家来贺的沈淮扬，沈世伯的二公子。&rdo;少年的气质干净明朗，略带书卷气，若不是腰悬长剑，很难让人联想起同为中原四大世家之一的沈家。

&ldo;谢世兄。&rdo;恭敬下藏着好奇，显然对失踪七年复还的传说主角有浓厚的兴趣。

&ldo;沈公子远道来贺请务必随意，不周之处只管告诉舍弟。&rdo;

&ldo;多谢世兄，我与青岚一见投契，再随便不过。&rdo;两个少年年龄相近，家世相当，几日间已成了好友。他微微一笑，想起当年与宋羽觞初见，大抵也是相似的情景，这种人情酬酢，自是未出江湖的世家少年结识阅历的最佳场合。

寒喧了几句他便待离开，青岚拉着不放，鬼鬼祟祟的凑近。

&ldo;三哥是不是要去找叶姑娘？&rdo;

他没说话，揪住弟弟的耳朵用力一拧，青岚立刻眦牙咧嘴的叫起来。&ldo;三哥我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哎呀呀……轻点。&rdo;

谢云书这才满意的松手，青岚马上跳开几步。

&ldo;我绝不告诉爹娘你经常夜里出去，更不会说你每次天快亮了才回来。&rdo;

他眯了眯眼，青岚又退了两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ldo;你想要什么。&rdo;

&ldo;求三哥帮我说说情，免了我这些日子的训修，延至爹寿宴之后可好。&rdo;

&ldo;家里的规矩你也知道，没这么容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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