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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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2页）

&ldo;殿下只需静待姑墨廷争传入龟兹密使之耳。&rdo;丢下了筷子，她懒懒的倚上靠背。&ldo;桌上的这些人可供适度利用，希望殿下尚余有部分金珠。&rdo;

赤术一一默记在心，良久不语，已在盘算具体施为细节。

半晌，他抬起头，表情复杂而难解。

&ldo;你为何指点。&rdo;

&ldo;你不正为此而来？&rdo;招来侍女换了壶新茶，她看也没看他。

&ldo;我只是……&rdo;他神色异样，停住了没再说下去。

&ldo;是我害你声名狼藉离乡万里，而今稍事弥补，不过也有条件……&rdo;

&ldo;你说。&rdo;

黑白分明的眸子浮出冷光。&ldo;继掌龟兹之后，二十年不得对姑墨动兵。&rdo;

&ldo;这是为何。&rdo;赤术诧然凝视着对面的纤影。

&ldo;你只须说答不答应。&rdo;素颜微微现出冷笑，&ldo;反正以你的本事，不用吞并姑墨照样有办法令龟兹强盛。&rdo;

&ldo;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rdo;男子静思片刻，反而松懈下来。&ldo;虽不知雪使为何立此规矩，赤术照办就是。&rdo;

&ldo;最好如此。&rdo;清冷的话声忽然寒彻入骨。&ldo;别以为我离了天山就奈何不了你，一旦违约我照样能让龟兹翻天覆地。&rdo;

&ldo;雪使的手段我早有领教，岂敢小视半分。&rdo;他窒了一刹，重又绽出笑脸。&ldo;赤术必不违信。&rdo;道最后一句时手已按在额前，依循西域人起誓的仪式，语音庄严，十分郑重。

迦夜点点头，收起冷意。&ldo;祝殿下早日心遂所愿。&rdo;

气氛随之放松下来。

赤术举杯答谢，思了半晌，终忍不住询问。&ldo;你不恨我？&rdo;

迦夜一时不解。&ldo;恨你？为什么。&rdo;

&ldo;我曾对你用刑，又纵容手下……&rdo;不明密室的详情，一地撕得粉碎的衣服却是清晰可见，死的侍卫半身赤裸，些许细节并不难猜。

&ldo;那些鞭笞？&rdo;她约略了然，并不在意。&ldo;我杀人的时候就想过有这么一天，算罪有应得吧。至于你的手下……&rdo;

她笑得很淡，却让人无端悚然。&ldo;不是已经被我杀了？我从不记恨死人。&rdo;

赤术看着那张清丽与煞气并存的雪色素颜，久久说不出话。

再度回到南郡王行宫，心中大致有了全盘考量。

流落中原数年，多方努力收效甚微，若此计顺利，不出数年即有望回归故国。一心回西域再行设法洗刷污名，却忘了还有此一箭双雕之计。

思虑间，一个娇影从廊后闪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ldo;莎琳公主。&rdo;他有些意外。&ldo;有事？&rdo;

鄯善国的小公主，同样被叛乱后的叔父送至中原为质，成了南郡王的禁脔。彼此都来自西域，不过他对这个空有其表的公主兴趣缺缺，多为避嫌敬而远之。

&ldo;赤术殿下，你可不可以帮我。&rdo;

难得娇美的公主找上门来，他提起了一点好奇，世故的打了个滑腔。&ldo;公主何必多礼，假如赤术势所能及，定当效力。&rdo;

莎琳双手交握，丽容因紧张而微微扭曲。

&ldo;我看见了杀死父王的魔女，她在中原，我想请殿下借些人手杀了她。&rdo;

他错愕了半晌，几乎要笑出来。

&ldo;你在哪里见过她。&rdo;

&ldo;她来过行宫。&rdo;莎琳说了一个日子，恰是琼花宴当夜。&ldo;殿下不也是因魔教作祟才被流放中原，如今正是复仇的机会。&rdo;

他顿时对天真的公主哭笑不得。

自小养尊处优，莎琳根本不知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兀自认真的计划。&ldo;我已探听出她住在扬州城的哪一处，只需躲开她身边的人，殿下手边的英勇战士轻易即可擒回……&rdo;

&ldo;公主殿下，这件事请恕赤术无能为力。&rdo;他再听不下去，出言打断，美丽的眼睛诧然睁大，不相信自己遭到了拒绝。

&ldo;公主还是小心服侍王爷，尽量多争些宠爱才是上策，这种逾距的事最好少提，若是传至世子耳中，只怕……&rdo;这话有一半出自真心，萧世成不会容许身边有包藏祸心的人物，一旦被他知晓，不是沦为利用的棋子，就是被毫不留情的铲除，在长安的失势质子质女命如蝼蚁，谁会在意卑微者的死活。

莎琳空负美貌如花却不懂好生利用，被南郡王宠爱过一段时间后即受冷落，在王府时时受各色美人倾轧，不是无缘由的。

他的怜悯也仅此为止，言毕便待退走。

莎琳不甘心的追在身后。

&ldo;难道你就不恨他们？是他们毁了一切，我们根本不应该受尽屈辱，是她让我们离开了故土流落成这等低贱的身份，你就不恨她吗！&rdo;娇喊到最后带上了哭音，求助无门孤立无援，眼见着仇人逍遥自在，心如被浸入了沸水煎熬，日夜辗转难眠。

&ldo;我曾经恨过她。&rdo;赤术站住了并未回身，低沉的话音发自心底。&ldo;到最后我只怪自己不够强，不是她也会有别人来毁灭，而且做得比她更彻底。&rdo;

&ldo;命运就是这么残酷，只有强者才能生存。她比我强，我佩服她。而你……&rdo;他想了下，藏住叹息。&ldo;忘了一切，好好活下去吧。&rdo;

美人若只有丽色，仅能沦为权者茶余饭后的身心消谴，供人恣意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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