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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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假如她稍有一点眷恋……

他不能再想下去。

强打精神与白凤歌一起迎接络绎不绝的来客，安排款客栖宿等事宜。家中住不下的分散在谢家左近的客栈，翻着客栈的名录，瞥见夏初苑，胸口又是刺痛。

好在传讯的弟子及时出现。

&ldo;李叔，你再说一遍，究竟是怎么回事。&rdo;谢曲衡疑惑不解。

李叔的额上微微见汗。

&ldo;回两位少主，今日辰时，服侍叶姑娘的婢女依例去了夏初苑，捧着洗漱汤盆叫了半天都没有回音，想是叶姑娘仍在安歇，未敢打扰。隔了一个时辰再去仍旧无声，放心不下推门进去，才发现屋里一片狼籍，叶姑娘不见踪影。东南角的暗哨被人放倒了两个，只怕是出了事。&rdo;

&ldo;她的身手怎么可能出事，难道是……&rdo;

他知道大哥的意思，怀疑迦夜自行离开。

心中一窒，又迅速否定了推想，迦夜真要走何至于放倒暗哨，她根本不会惊动任何人。

&ldo;我去夏初苑看看。&rdo;他抬起眼沉声喝令。&ldo;银鹄碧隼，走。&rdo;

放心不下的谢曲衡还是跟来了。一涉及那个女孩，三弟的行为即超出了常规，不由得悬心。

屋里确实很乱，谢云书瞥了一眼脸就白了。

案上玉坛岌岌可危的悬在桌边，短剑落在屋角，药瓶砸得粉碎，分明是外人侵袭才可能导致的场面。

谢曲衡也在看，并不太担心，那个女孩绝非易与之辈。

&ldo;主上的剑。&rdo;碧隼触了触，与银鹄对视了一眼，俱是神色凝重。迦夜不离身的剑落在这里，不用说也明白意味着什么。

&ldo;碧落散有用过的痕迹，几乎一整瓶。&rdo;银鹄极其小心的审视着那堆破碎的瓷瓶，又拾起一旁的银烛细察。&ldo;烛芯上有迦罗香。&rdo;

谢云书在看凌乱得吓人的床，手掌按着天蚕丝褥一寸一寸的摩过，又遁着一道几乎不可察的拖痕来到了桌前，案上的桌巾被扯至垂地，边缘有个极淡的指印，破裂的碎瓷边有几滴血，他蓦然闭上了眼，狠狠掴了自己一记耳光。

&ldo;老三！&rdo;谢曲衡骇然拉开他的手，俊脸上渐渐凸出了指痕，他却像完全没感觉。&ldo;你别急，叶姑娘武功超凡，说不定是自己……&rdo;

&ldo;她被人掳走了。&rdo;低哑的声音半晌才说出来，悔恨万分，痛入肺腑。&ldo;昨夜她旧伤复发，完全没有应对之力，是我不该离开。&rdo;

银鹄碧隼头一次听说，俱是惊疑的对望，但知此刻不宜多问，默默静听。

&ldo;你怎知她旧伤复发。&rdo;谢曲衡约略听二弟提过些情况，顿时察觉到严重。

&ldo;床上还有未干透的汗，只有痛到极处才……&rdo;谢云书说不下去了。什么样的汗会几个时辰犹未干透。除了那般惨烈的发作，不复有别的可能。

探过两名暗哨，皆是未察觉的时候被人从背后击倒，没看清来者。出了夏初苑，谢曲衡一时茫然，这般无头绪的行事手法，该从何寻起。

多日未见的玉公子正待出行，瞥见二人，远远的微笑致意，即使是惊讶于对方的脸色难看，也未曾表露分毫。

李叔忽然想起。

&ldo;对了，这一带的眼线曾几次见过叶姑娘和玉公子一起，看起来却又不熟，会不会是……&rdo;

话未说完，谢云书已走了过去。

&ldo;请恕冒昧，在下想请教公子一事。&rdo;嘴里说得客气，眼睛极是可怕，玉公子身后的侍从已按剑在手，随时警惕。

玉隋摆了摆手，仍是温文有礼。

&ldo;三公子请讲。&rdo;

&ldo;玉公子可曾见过夏初苑的叶姑娘。&rdo;

玉隋微微一怔，随即坦承。&ldo;我与她有数面之缘，未曾深交。&rdo;

&ldo;公子入住此间即是为她而来？&rdo;

咄咄逼人的问话令身后的侍卫面露不悦，玉隋不以为意，淡淡的笑释。&ldo;我一度以为她是一位故人，大概是弄错，数次打扰确实唐突了。&rdo;

&ldo;玉公子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rdo;

玉隋想也没想立即答出。&ldo;三日前，瘦西湖荷塘泛舟之时。&rdo;

他盯了很久，确定对方没有说谎，剑拔弩张的气息终于缓下来，却更是心悸。

&ldo;三公子……&rdo;看他神情异常，玉隋忽然顿悟。&ldo;叶姑娘出事了？&rdo;

&ldo;不错，还望玉公子见谅，舍弟一时情急无礼了。&rdo;谢曲衡拱手致歉。

&ldo;凭叶姑娘的身手，怎么会……&rdo;

谢曲衡苦笑，想必所有人皆有此惑。&ldo;她昨夜身体不适，有人趁虚而入……&rdo;眼见弟弟纵身上马奔离，他无心再说。&ldo;改日再给玉公子陪罪。&rdo;

数骑绝尘而去，尽是厉声叱马紧迫之极。

玉隋在原地目送。

身后的侍从上前一步。&ldo;这谢家三公子未必太过张狂。&rdo;

&ldo;这般情急……必定不是小事。&rdo;玉一般的面庞透出深思，&ldo;我们去夏初苑看看。&rdo;

避开了夏初苑的守卫，破碎凌乱的房间令人心惊。

在谢云书查过的地方又看了一遍，最后拾起了短剑。入眼剑柄上藤蛇曲致的微凸金字，再没了一贯的平静。

&ldo;真的是……寸光……怎么可能……&rdo;

几不可闻的自语，惊异的眼睛无意识掠过屋角，停在了卡在剑瓶中的蝴蝶纸鸢，多年前的记忆瞬时贯穿了思维，短剑从掌上滑落，铿然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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