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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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前些日子一直陪伴协作的白凤歌默默的望着二人，神色哀伤。谢夫人看在眼里歉意愧疚，碍于身边女眷众多不便多言，将她扯在身畔温言散谈，尽量分散幽怨的女儿家心思。

谢云书怎会不知家人心思各异，各路波澜暗涌尽入眼底，他只是微笑，偶有闲暇不忘低头询问始终沉默的人。

&ldo;可还好，累不累。&rdo;

&ldo;你比我累。&rdo;她没表情的扯了个淡笑。

&ldo;再过一阵就好，宴开的时候我得去敬酒，到时候你陪我娘坐坐。&rdo;

&ldo;还是替我找间偏厢躲躲。&rdo;

&ldo;既然来了还有什么好躲。&rdo;他扬扬眉，不无调侃。&ldo;害羞还是害怕？&rdo;

&ldo;我怕被那些眼睛she成筛子。&rdo;仍是无所谓的态度，听不出喜怒。&ldo;谢三公子到底不是寻常人物，确定要在寿宴上气死令尊？&rdo;

这次真忍俊不禁，他低笑出声，隐在袖中的指尖摩了摩纤腕。&ldo;还在生气？&rdo;

&ldo;没。&rdo;声音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ldo;你答应陪我一起回来。&rdo;

&ldo;我可没答应，是你硬要拖我过来。&rdo;她简直有些咬牙。&ldo;我又没求你救我。&rdo;

&ldo;可我为此擅自调动下属得罪了我爹。&rdo;他无辜的睐了睐眼睛，&ldo;再说你旧伤发作差点丧命，怎可能再让你一人独处，实在不肯来我也只有缺席，虽然后果会导致爹痛打或将我赶出家门也认了。&rdo;

&ldo;是你多此一举非要我来，现在的情景也好不到哪去。&rdo;她别开头懒得看他，恰好瞥见青岚和宋羽觞凑在一起望着这厢低议，不远处沈淮扬凝视良久，像是想说什么。

&ldo;那是沈淮衣的弟弟。&rdo;

她收回视线盯着脚下，许久没有作声。

&ldo;我告诉他是你送回了淮衣的骨坛，大概有许多话要问。&rdo;他柔声低询。&ldo;愿不愿和他谈谈？&rdo;

&ldo;人是死在我手上，还有什么好说的。&rdo;黑眸如一口幽深晦暗的井，寂落而消沉。

&ldo;我不信是你，是不是教王……&rdo;

她沉默了好一阵，久到他以为不会得到答案。

&ldo;淮衣……劝我离开天山，那时我刚想起一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rdo;她说的很慢，声音也很轻，遥远的记忆多年后仍刺痛心扉。&ldo;教王……对我来说太强大，报仇根本不可能成功。&rdo;

&ldo;我很害怕……淮衣说我不该在那里，想带我一起走，冒险去窃赤丸的解药……&rdo;

&ldo;他泄露了行藏？&rdo;

&ldo;他闯过了重重机关，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可解药……&rdo;纤细的身子颤抖起来，他心下一沉。

&ldo;假的？&rdo;

迦夜脸色惨白，仿佛又见到了多年前的一幕。

&ldo;他……费尽心机盗出来的却是蛊引。教王故意用这种方式……惩罚敢于犯禁的人。&rdo;她永远无法释怀。&ldo;……他死得那么痛苦……&rdo;

&ldo;这不怪你……&rdo;他立时明白了后果。蛊引的厉害他亦深知，一旦入体，势必激活体内潜藏的蛊虫，穿入肺腑撕咬，剧烈的疼痛令人只求速死，直至最后蚕食入脑，其间生受的折磨不可想象。

终于清楚了困惑多年的疑问，愈加心疼她的自责。&ldo;你没有错，他一定希望你那样做。&rdo;

她脸色苍白的摇头。&ldo;他是为了我才冒险行事，你不明白他有多好，最后我用寸光刺进了他的身体……他还……对我笑……&rdo;细指无意识揪住了心口，她抬起眼，被锥痛折磨得难以控制。

&ldo;像对我娘一样，从这里扎下去，我还记得把利器刺进胸膛的感觉，一辈子都忘不了……&rdo;

清冷的声音渐渐激动。

&ldo;你知道我多恨教王，我重要的留恋的人都被我亲手杀了，为什么我还活着，像行尸走肉一样当杀人工具……我要他死！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不管变成怎样的刽子手，哪怕是令人憎恶的妖魔，能杀了他我什么都不在乎……&rdo;

&ldo;迦夜！&rdo;

谢云书按住了单薄的肩膀脱口低唤，散乱失常的眼神令他心惊。

&ldo;迦夜，他死了，你已经杀了他。&rdo;

她窒了窒，顿住了话语。

他轻柔的劝解，试着让隐约狂乱的双瞳冷静下来。

&ldo;教王死了，你成功了。你没有任何过错，别再责怪自己，他们都希望你好好活下去。&rdo;

他后悔问了本应埋葬的话题，背负着那样黑暗的过去，永不弥合的伤口，唯一能做的仅是不再提起，一个人……能承受多少心神俱裂的伤害？

迦夜到了极限，如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在重压下苦撑，被铅灰色的宿命反复拉扯，再下去终有一日断裂。

&ldo;……别想太多，你做得已经够好……更不曾对不起谁。&rdo;

当杀掉仇人的信念占据了全部心神，成功之后她还能剩下什么？这一瞬，身畔的人竟是那样脆弱，让他充满了忧虑不安，极想把她拥入怀中仔细安抚。恰在此时传来了青岚的呼唤，哗然入席揖让之声盈耳，宴席已开，礼法所至，他必须与兄弟同去敬酒陪宴。

迦夜回过神，镇定了一下情绪，拨开压在肩上的手。

&ldo;你去吧，我没事。&rdo;

&ldo;你答应我不会擅自离开。&rdo;他担心的审视。

&ldo;嗯。&rdo;她勉强应了一声，又在他的目光下补了一句。&ldo;我答应你……若走我会跟你说。&rdo;

他仍没有放开手，拉着她走近宾朋满座的正厅&ldo;你暂时和我娘坐一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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