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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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写字的手偏了一笔，在纸上留下了重重一划，他沉声道。&ldo;爹怎么说。&rdo;

&ldo;爹没多说，看起来也有这个意思。&rdo;

父亲的耐心消磨怠尽了么？一股阴影袭上心头，隐约有些烦乱。

&ldo;三哥，你打算怎么办。&rdo;好奇心促使青岚打破了禁忌，问起数年来家中无人触及的话题。&ldo;大哥说你再拖下去江湖中怕有非议，连宋大哥都娶了。&rdo;

历来浪荡贪玩的宋羽觞被家中强召回金陵成亲，如今成了一个两岁孩子的爹，被妻子管得甚严，每每提起皆唏嘘不已，概叹过去的风流化作了陈迹。

&ldo;就算我要娶，妻子也不会是她。&rdo;他没有正面回答。

&ldo;是谁都行，只要不是那个女人。&rdo;突兀的语声来自谢曲衡，迎着烛火踏了进来，显是听到了他的话，神色相当不快。&ldo;不管是哪家小姐，只要家世清白，爹娘都不会有异议。&rdo;

&ldo;我要的，只有她。&rdo;淡淡的话语极坚决。

&ldo;你把谢家的名声当什么。&rdo;谢曲衡眼见三弟数年执迷不悟，不禁恙怒。&ldo;现在还对那个妖女不死心。&rdo;

&ldo;原来谢家的名声都系在我妻子身上。&rdo;他微讽的一笑，不无调侃。&ldo;责任何其重大，寻常女子还真是担不起。&rdo;

&ldo;少说昏话，好不容易她自己肯走，你反而念念不忘。忘了她惹来多少麻烦？&rdo;谢曲衡百思不得其解。&ldo;她哪点比得上江南的大家闺秀。&rdo;

&ldo;确实。&rdo;谢云书一晒，索性撂下了笔。&ldo;弹琴绣花，行文作画，酬唱应答，家世门第没一样比得上。&rdo;青岚听得有些傻眼，又不敢插话。

&ldo;可论起武艺心智，坚忍沉毅，谨慎自持，聪颖机变，又有哪个女人及得上她。&rdo;眉间有毫不隐藏的骄傲，他直言相对。&ldo;更何况我喜欢的与这些无关，大哥身在局外自然难以理解。&rdo;

&ldo;你喜欢什么，无非是……&rdo;谢曲衡怒气腾腾的驳斥，碍着青岚难听的话语不便出口。&ldo;惑于妖媚。&rdo;

谢云书当然猜得出他的语意，脸色也变了。

&ldo;大哥念及兄弟情谊，就休轻辱她，她没有哪里及不上人，更没什么地方可供挑剔指责。&rdo;一股意气平不下，他全说了出来。

&ldo;她屈身魔教多年只为手刃亲仇，事后舍弃权位出走毫不恋栈，因我托嘱挺身回护白家死战不退，仇家寻衅几置死地全不计较，在大哥眼中却一无是处。若非念及我在谢家左右为难，不愿牵累，她怎会隐身远避，除了出身她何止胜人百倍，怎就恁般容不下。&rdo;

&ldo;原来她在你眼里竟是仙女一般的人物。&rdo;谢曲衡怒极反笑，&ldo;她骄傲自负行事辣手，弑亲犯上仇怨无数，居然被你夸得天下无双。当我不知你近几年处心积虑就是为了寻她，明为谢家壮大势力，实为一已私心筹划，被一介妖女盅惑至此，你究竟要何时才能清醒。&rdo;

青岚见两位兄长针锋相对皆动了真气，拿不准该帮哪边才好，瞥见窗边的影子，立时乍着胆子提示。

&ldo;爹！&rdo;

青岚的叫声令两人都住了口。

谢震川缓缓踏了进来，威严的面容在烛光下更显深沉。

流言

摒退了谢曲衡与谢青岚，屋里只剩了一人面对不苟言笑的父亲。

谢震川负手凝视着粉壁上悬挂的一卷行旅图。

半晌，抽出案边未完成的画，随着画卷徐徐呈现的是一个清冷少女，赤足拂弄着朵朵粉荷，着色匀淡，衬得点漆的黑眸慑人心神，望之栩栩如生。

又抽开一卷，女孩懒懒的蜷在榻上食樱桃，丝发如水披散两肩，素颜带着三分无聊，纤指细白，樱果鲜红，自有一番无邪的韵致。

一卷又一卷铺开，尽是同一个人，衣饰各异，鲜活的神情姿态，颦笑极是动人，待要打开最后一卷，谢云书再忍不住。

&ldo;爹！&rdo;

瞥了眼儿子尴尬的神色，谢震川展开了画轴。

画中的少女娇慵无力的卧在床畔，玉手垂落，长睫轻阖，粉颊带着令人心动的绯红。襟口微轩，隐现优美的锁骨，覆在丝被下的细腰不堪一握。

谢云书的脸红了，心下暗自懊恼。这些画由他亲手装裱，并未想过会有旁人展卷，此时又不能上前制止，好生后悔。

&ldo;画得倒是不错……&rdo;谢震川看了片刻放下画轴，刚毅的脸似笑非笑。&ldo;既不想被人看见，就不该动笔。&rdo;

他有几份狼狈，自知理亏，只能低头应是。

&ldo;你当真非她不娶。&rdo;威严的声音听来不喜不怒，反而更是难测。

&ldo;还望爹成全。&rdo;摸不透父亲的情绪，他小心翼翼的应对。

谢震川沉默了许久，忽然说起旧事。

&ldo;当年我婚娶之时双亲百般反对，你爷爷嫌你娘身子骨不好，柔弱多病，怕她担不起谢家主母的职责，坚持要我另娶他人。&rdo;

谢云书有些意外，不出声的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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