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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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ldo;让她去休息了。&rdo;略寒的身体暖起来，她稳了稳气息。&ldo;是我自己想过来。&rdo;

瞧了一眼她的神色，君随玉微微的笑了。

&ldo;你知道了？&rdo;

&ldo;嗯。&rdo;她抬起眼，有一抹不自知的央求。&ldo;我不想嫁。&rdo;

君随玉用热巾拭着根根如玉的细指，直到确定她不再冰冷。

&ldo;他是个很不错的人。&rdo;一片深情连旁观者皆能轻易看出。

&ldo;那又如何。&rdo;她无奈的涩笑。&ldo;我都不清楚还能活多久，何必把事情越弄越复杂。&rdo;

&ldo;傅天医说过，假如寻得几味珍稀的灵药好生调理，你的经脉会有起色。别总往坏处想。&rdo;

她不想反驳这种绝望的希翼有多渺茫。&ldo;我不愿最后还惹一堆麻烦，他……在自然好，可婚嫁……非同儿戏，牵涉太多，将来有什么歧见反倒棘手，何必多此一举。&rdo;

……大张旗鼓的嫁娶却将于数年内亡故，实在想不出意义，纵然去日无多，她还不至于需要一个空乏的仪式安慰。

&ldo;南北联姻的确不是小事。&rdo;君随玉沉稳而从容，已是深思熟虑。&ldo;我和你未来的夫君磋谈多次，意愿相近，比预期的更顺利，你尽可放心。&rdo;

一缕控制不住的烦燥油然而生。失去了力量，说什么都无济于事，这两个男人私下已决定好一切……纤指紧扣住扶手，眉间戾气一纵而逝，她放弃了再争下去。

&ldo;抱歉，是我废了你的武功。&rdo;君随玉不曾错过那一线微不可察的神情，话音更柔。&ldo;若非他来了西京，我断不敢下这个手。&rdo;

长睫静了许久，勉强一笑。&ldo;你是为我好。&rdo;

他预嘱了霜镜，谴开了护卫，由得谢景泽接近傅天医探出病情。从头至尾就未按承诺过的阻止，放任那个人掀开隐藏的一切，作了幕后推波助澜的手，她了然于心，却无法出言责怪。

&ldo;你心里是有怨的。&rdo;君随玉轻声说破。&ldo;我让你失去了掌控处境的能力，被迫依附于人，又扣着你不许离开。纵然不情愿，却没办法摆脱被动的局面。&rdo;

&ldo;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换到的，一瞬间让我化为乌有。&rdo;他有深深的歉意及无能为力的自责。&ldo;对不起。&rdo;

&ldo;你是希望尽量让我活得长一点。&rdo;受制于人的蕴怒渐渐平息，她垂下了眼。

&ldo;而这并不是你的愿望。&rdo;他终于道出从未提及的心语，流露无限伤感。

&ldo;我终究是来得太晚了，什么也做不了，让你的身体伤成这个样子，心也一无牵碍，随时可以安心就死。&rdo;她不在乎能活多久，万事皆无趣乏味，甚至厌倦……不管他怎么做……

收住情绪，君随玉怜疚的握住细指。

&ldo;我不想你这么快嫁人，更愿意你留在西京慢慢调养，这样是最好，可……&rdo;任是执掌一方，仍有无法企及的遗憾。&ldo;我没办法让你快乐，唯有他能做到。&rdo;

她怔怔的看着他。

&ldo;我也想过……你们不成亲也无妨，流言蜚语永无休止，不去理会便罢，还免了你去应对谢家的种种麻烦。但为了家门颜面，他必定要带你离开西京，脱出两家的势力在江湖上流浪。纵然不致辛苦，但没有上好的环境静养，教我如何放心得下……况且，对他也不公平。&rdo;

&ldo;蹁跹，你很骄傲，这不是坏事。&rdo;温雅的声音柔和的责备。&ldo;可为什么不想想他？名声家族抛诸脑后，至亲手足无不指责，那样的代价都不肯放手，你还要为自己的骄傲继续执拗下去？&rdo;

&ldo;你以为你在替他考虑，却不愿深想他真正追寻什么，一味的逃避反而更伤人……蹁跹，你聪明如斯，为何单单在情字上糊涂。&rdo;

&ldo;我……&rdo;一颗心蓦然揪紧。

&ldo;没有你他会更快乐？你不存在我会更轻松？把自己当成累赘，恨不能早日消失……我真想敲醒你的脑袋……&rdo;

他真的凿了一记，她摸了摸痛处，前所未有的迷惘。

&ldo;你躲着不肯见，我也由着你。但既然他来了，情意始终未改，你就该猜猜他究竟如何想，弄清楚怎么做才好。别一味轻忽自己，这让关心你的人比你更痛苦。&rdo;

见她陷入沉思，君随玉反而释然。

&ldo;夜深了，该好好休息，不然明日会精神很差。过几天告诉我答案，不会再有人拦着你过来。&rdo;系好披风，君随玉抱起她交给房门外等候的人。

&ldo;蹁跹……由你多费心了。&rdo;

男子搂紧怀中娇躯，由衷的微笑。

&ldo;我会的。多谢。&rdo;

她伏在怀里一直没出声，裹在银貂披风中轻如羽毛。

抱着她走过长廊，缓步穿回院落。

月明星稀，空气隐约有春糙的清香。桃花开得艳粉娇娆，被月光一衬，犹如褪去了严妆的佳人，难言的神秘幽静。

月光映在脸上，宛如饰了一层银粉，雪色的肌肤，漆黑的眉睫，仿如梦境幻出的容颜，幽深的眸子茫然怔忡，不知在想什么。

院子极静，也极美。

他在廊边坐下，随手折下两朵桃花别在小巧的耳际，花瓣在黑发上盛放，凭添了几许柔媚。

&ldo;你何必装睡。&rdo;半晌，她没好气的低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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