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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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大山的夜晚来得快，但楼下的嘈杂声却络绎不绝，看来有很多人来&ldo;风陵渡&rdo;投宿。

胭脂打开旅行包，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在身上比划着。

我问她这是做什么？

胭脂说：&ldo;山里的风凉，我挑出几件厚点儿的衣服穿。喏！这件给你。&rdo;

胭脂将一件灰色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然后用指尖轻轻抚平领口及肩上的褶皱。她的长发如瀑布一般轻垂在肩头，淡淡月光倾洒在她的额头，映衬出一张凄美绝伦的容颜。许多年后，我仍然记得胭脂那晚的一颦一笑，芙蓉如面，柳如眉。

晚饭是在客房里吃的，原因是胭脂喜欢清静。

晚饭后，我趴在窗台上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大山，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身后隐约传来&ldo;哗哗&rdo;的水声，胭脂正在浴室里洗澡。

此刻，也不知道韩卿和罗轻盈怎么样了。远在北京的秦子峰是否找到了营救她们的线索，到底又是谁绑架了这两个女孩子？

我的思绪一团乱麻，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无形中一只诡异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胸口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楼下的嘈杂声渐渐消失，想必投宿者已经各自回到了房间。

我叼着烟，走出客房。

浴室里传出胭脂的声音：&ldo;萧逸？&rdo;

我说：&ldo;我出去散散步，我把门从外面锁上，你继续洗吧。&rdo;

胭脂&ldo;嗯&rdo;了一声。

我锁上门，揣起钥匙下楼。

木制的楼梯发出&ldo;吱呀吱呀&rdo;的声音，这让我想起了梧桐公寓。

一楼的大厅内支着十几张桌子，但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老板娘和几个伙计正在收拾桌子上的碗碟和酒瓶儿。见我走下楼，老板娘笑盈盈地和我打招呼。

&ldo;先生，晚饭还满意吧？&rdo;

我笑着点点头，在一张已经收拾好的桌子旁下。这张桌子正对门口，我隐约可以看见有几个黑影在门口的大树下游动。

我要了杯啤酒，一边喝一边环视四周。

忽然，我的目光定格在一张苍老的脸上。如果说这世界每一个人的每一张脸都是一件根雕作品的话，那么不远处的那张脸恐怕就是一件腐朽的作品了。

在一楼墙角的那张桌子旁坐着一位老者，他老得都快掉渣儿了。脸上的肌肉极度下垂，每一寸肌肤仿佛都失去了活力，他用枯槁的手端起一小盅酒缓缓送进嘴里，脖子上的喉结随之机械般地活动着。

老者也看到了我，他脸上的肌肉忽然动了一下。我思索了半天，才意识到那是他在对我笑。

我端着啤酒，起身朝老者走去。

我站在老者桌前，指指他对面的座位问：&ldo;老先生，我可以坐这里吗？&rdo;

老者又&ldo;笑&rdo;了：&ldo;呵呵呵，年轻人你让我怎么回答你呢？如果有人肯请我再喝一杯酒的话，我会考虑和他对饮。&rdo;

&ldo;哈哈……&rdo;我大笑着把啤酒放在桌子上，然后回身冲老板娘喊道：&ldo;这位老先生的账我来付，另外再给这位老先生添些酒。&rdo;

老板娘点点头，转身走进后厨。

我在老者对面坐下，迎着那两道苍老的目光望去。老者雪白的山羊胡微微颤了一下，双眸闪烁着光芒。

不一会儿，老板娘把酒端了上来，问候了老者一声，然后离开了。

显然，眼前的老者是这里的常客，一个老酒鬼？

呵呵……我心中暗笑。

&ldo;年轻人是远道而来吧？&rdo;老者端起酒杯问道。

我说：&ldo;是的。&rdo;

老者说：&ldo;来这里做什么，是游玩，还是……寻密？！&rdo;

我怔了一下，遂微笑着说：&ldo;游玩怎么样？寻密又怎样？&rdo;

老者微笑着抿了一口酒，缓缓道：&ldo;这里穷山恶水，若是游玩定然有来无回。若是寻密定然不虚此行。&rdo;

我望着老者那双明亮的眸子，心头又是一颤。

&ldo;年轻人？&rdo;老者将枯槁的左手伸向我：&ldo;让我看看你的手？&rdo;

&ldo;你会看相？&rdo;我有些诧异。

&ldo;不，&rdo;老者摆摆手道：&ldo;是望气。《程氏遗书伊川先生语四》有载：&lso;问：上古人多寿，后世不及古，何也？莫是气否？&rso;&lso;曰：气便是命也。&rso;&rdo;

&ldo;气便是命？&rdo;我紧缩双眉不知眼前这老者到底要说什么。

&ldo;咳咳……&rdo;老者摇摇头，缩回了左手，然后道：&ldo;年轻人从你一下楼，我的目光就再也无法离开你。这种凝聚源自你眉心的这团煞气！&rdo;说着，老者的手突然指向我的额头。

我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本能躲闪，但老者冷冷的目光却令我更加不寒而栗。

&ldo;老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rdo;

&ldo;呵呵，&rdo;老者朗声大笑道：&ldo;不会错，不会错。年轻人，恕我直言你眉心的这团煞气，乃是&lso;情殇&rso;所至。但凡情殇者，注定孤独终老，永生永世绝不可再沾情欲，否则伤人伤己，苦不堪言。所谓的&lso;情殇&rso;其实就像一粒种子，被种者虽说苦不堪言，但种植者却要付出更大的代价，那是生命啊！从此之后，无论是今生今世，还是来生来世，五道轮回之内两人之间的爱恨将会永不停息地纠缠在一起，直至一方死去，情殇方解。但这种解脱的方式却比凌迟还要痛苦，因为两人再也无法相见。从此一缕幽魂倩守奈何桥，一颗赤子心永流孤心泪，世间悲苦莫若于此。这便是&lso;情殇&rso;之&lso;情&rso;，&lso;情殇&rso;之&lso;殇&rso;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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