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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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回到那个狭窄、潮湿的练习生宿舍，我站在唯一的窗户前，看着外面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高楼大厦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其中最耀眼的那块广告牌上，是沉寒舟代言的奢侈品巨幅海报。他穿着昂贵的西装，眼神睥睨，如同王者。

我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无声地笑了。

沉寒舟，你看到了吗？

我从地狱爬回来了。

这一次，我会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把你所在意的一切，一件一件，亲手毁掉。

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磨合与试探

慈善晚宴带来的短暂曝光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很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为严酷和现实的集训生活。“光年”项目负责人明确表示，预备队并非保险箱，三个月内将有严格的考核，不合格者会被毫不犹豫地清退。竞争的压力，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一个人。

集训的强度超出了大多数预备成员的想象。每天清晨五点半起床进行体能训练，上午是长达四小时的舞蹈排练，下午是声乐和乐器课程，晚上还有媒体礼仪和语言培训。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几乎榨干了所有的精力。

对我而言，身体的疲惫尚可忍受，毕竟顾夜经历过比这更艰苦的时期。真正让我感到煎熬的，是必须时刻压抑属于顾夜的本能，小心翼翼地扮演着“林见清”这个角色。我需要表现出新人的努力和稍显笨拙的进步，而不是顾夜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游刃有余。

舞蹈课上，我故意在某些复杂的衔接动作上放慢半拍，或者做出些许偏差，然后在老师指出后，露出恍然大悟和加倍练习的样子。声乐课时，我收敛起对气息的精妙控制，偶尔让声音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表现出“正在寻找稳定发声方法”的过程。

这种自我束缚的感觉，就像戴着镣铐跳舞，憋屈又烦躁。但我知道，这是必要的伪装。一个毫无基础的新人展现出过分的成熟和老练，只会引人怀疑。我要做的，是成为一个“进步神速”的天才，而不是一个“身怀绝技”的怪胎。

周慕是我的反面。他活力四射，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兽，对舞蹈有着天生的节奏感，但声乐方面却略显薄弱，高音总是有些吃力。他对我这个室友兼“竞争对手”毫无戒心，甚至常常凑过来请教。

“见清哥，这个转音你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嘛！”他眨着狗狗眼，语气带着天然的亲近。

我看着他那张毫无阴霾的脸，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曾几何时，我身边也有过这样全心信赖的伙伴，最终却……我压下翻涌的晦暗念头，尽量用林见清的方式，耐心地给他讲解示范。这并非出于善意，而是一种计算。周慕性格单纯，人缘好，和他保持良好关系，能帮我更快地融入集体，也能更好地掩饰我自己。

集训进行到第二周，公司安排了一次小型的内部评测。评测结果将直接影响后续资源的分配。评测内容是一段高难度的双人舞编排和一首自选歌曲的演唱。

舞蹈搭档由抽签决定。当我展开纸条，看到上面“周慕”的名字时，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和周慕搭档，至少比抽到那些心思深沉的人要容易应对得多。

周慕倒是很开心：“太棒了，见清哥！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了！”

双人舞讲究的是默契和配合。我和周慕的风格差异很大，他活泼外放，我则需要刻意收敛内在的力量感。排练初期，我们磕磕绊绊，总是找不到最佳的契合点。不是他动作幅度过大抢了节奏，就是我收敛过度显得力道不足。

“不对！感觉不对！”舞蹈老师皱着眉头喊停，“林见清，你的动作太‘收’了，缺乏感染力！周慕，你又太‘放’，细节处理粗糙！你们要找到平衡点，是共舞，不是各自独秀！”

休息间隙，周慕有些沮丧地坐在地板上，咕咚咕咚地喝着水。“见清哥，我是不是拖你后腿了？”

我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难得地说了句实话：“没有，是配合的问题。我们需要更了解彼此的习惯。”

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再来一次。这次，你跟着我的呼吸走。”

周慕愣了一下，握住我的手站起来。接下来的排练，我不再完全压抑自己，而是稍微释放出一些属于顾夜的对节奏和力量的控制力，通过细微的肢体接触和眼神交流，引导着周慕。我让他感受我发力前的呼吸变化，起步时重心的移动。

起初周慕还有些不适应，但渐渐地，他找到了感觉。他的动作开始有了收束，而我的表现也多了一丝外显的张力。我们像两个逐渐咬合的齿轮，虽然仍有摩擦，但终于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转动。

“好！这次好多了！”舞蹈老师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就是这样！保持住这种感觉！”

周慕兴奋地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见清哥！你太厉害了！你怎么做到的？”

我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回答。这只是最基本的引导技巧，当年我和沉寒舟……我的心猛地一抽，强行切断了那段回忆。

评测当天，练习室里坐满了公司的高层和导师。我和周慕的舞蹈被安排在中间顺序出场。音乐响起，我们融入节奏。这一次，我允许自己稍微“放纵”了一点，将林见清的青涩外壳撕开一道小口，让属于顾夜的舞台掌控力流露出来些许。动作干净利落，眼神不再是怯懦，而是带着一种沉静的、吸引人的力量。与周慕的互动，也做到了恰到好处的默契与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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