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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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我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回去找他！哪怕那是送死！

“别……别去……”周慕虚弱地拉住我，声音颤抖，“他们……他们人太多……有枪……”

我僵在原地，理智和情感疯狂撕扯。回去是送死，但抛弃沉寒舟……我做不到！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一个防水袋微微震动了一下。是那个被搜走前，我悄悄塞进袜子里的、最小的备用加密通讯器！它居然还在！而且有信号！

我颤抖着取出它，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未读信息，发送时间就在十分钟前，在我们跳海后不久！发信人号码……是乱码！

我心脏狂跳，点开信息。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一行字：

「沿海岸线向北三公里，红色灯塔下有接应。速来。勿回码头。——舟」

是沉寒舟！他还活着！他安排了接应！这条信息是怎么发出来的？他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想到这一步？

巨大的relief（解脱感）和更深的疑虑同时涌上心头。这计划太周密了！周密得……不像临时起意！他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会有危险？甚至……这次绑架本身，是否也在他的某种计算之内？

我看着信息，又望向死寂的码头方向，浑身冰冷。今晚的突围，看似惊险成功，却仿佛揭开了一个更庞大、更黑暗的谜团的冰山一角。

沉寒舟……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

灯塔迷影

冰冷，刺骨的冰冷，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和血腥味，像无数根针扎进我的神经。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肩膀和肋骨的剧痛。但我不能停。沉寒舟用命换来的逃生机会，周慕颤抖的呼吸，还有那条来自深渊般的短信，像三条鞭子，抽打着我在礁石滩上踉跄前行。

“向北……三公里……红色灯塔……”我反复默念着这几个字，像在念诵唯一的咒语。周慕几乎完全靠在我身上，她的重量和虚弱让我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黑暗中的海岸线狰狞而陌生，嶙峋的礁石随时可能将我们绊倒，滑入冰冷的海水。

时间变得模糊而漫长。恐惧和担忧像两只恶鬼，轮番啃噬着我的理智。沉寒舟怎么样了？那条信息真的是他发的吗？还是敌人设下的另一个更恶毒的圈套？接应点等待我们的，是救赎，还是毁灭？

我不敢深想，只能凭借一股顽强的本能，拖着周慕，在漆黑的夜色中艰难跋涉。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感觉体力即将耗尽，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远处，一点微弱却坚定的红光，刺破了浓重的夜幕。

红色灯塔！到了！

一股混杂着希望和巨大不安的热流冲上头顶。我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搀扶着周慕，朝着那点红光加速挪动。

灯塔建在一处突出的海岬上，下面是汹涌的海浪。靠近了，能看到灯塔底座是一圈低矮的石头围墙，围墙有一扇破旧的木门，虚掩着。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

没有看到任何人影。接应的人呢？

我的心沉了下去。是来早了，还是……根本就是个陷阱？

“有人吗？”我压低声音，朝着门内喊道，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没有回应。只有风穿过门缝的呜咽声。

谨慎起见，我没有立刻进去。我将几乎昏迷的周慕轻轻放在围墙外一个相对隐蔽的背风处，低声道：“在这里等我，千万别出声。”然后，我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紧握着那把沾血的匕首，深吸一口气，用肩膀缓缓顶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内是一个小小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圆形空间，应该是灯塔的基座储藏室。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我的神经瞬间绷紧！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灯塔顶部旋转的红光间歇照亮，我警惕地扫视着。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缆绳和木箱，正中央的地面上……赫然躺着一个人！

他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几乎感觉不到呼吸！他身下的地面，有一滩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个清晰的、边缘焦黑的弹孔！是枪伤！忠伯真的打中了他！

“寒舟！”我失声扑过去，跪倒在他身边，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颈动脉。脉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真的还活着！但他伤得太重了！失血，低温，重伤……他随时可能死去！

巨大的悲痛和恐慌几乎将我淹没。我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衣襟，手忙脚乱地想为他包扎止血，但伤口的位置和深度让我无从下手，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坚持住！寒舟！坚持住！”我语无伦次地在他耳边低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海水和血水，“你不能死！你他妈的不准死！”

就在这时，灯塔上方，通往塔顶的螺旋铁梯上，传来了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

我猛地抬头，匕首瞬间握紧，身体挡在沉寒舟前面，死死盯住楼梯口的黑暗！

接应的人？还是……追杀者？

脚步声在楼梯口停下。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借着旋转的灯塔红光，我看清了那人的脸——是张律师！他脸色同样苍白，眼镜片上沾着水汽，衣服也有些凌乱，但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如释重负。

“顾先生！你们终于到了！”他快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快！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不安全！”

看到他，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但立刻又被更大的疑问攫住：“你怎么在这里？短信是你发的？沉寒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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