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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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让我一个人，带着这个可能是陷阱的信标，去找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后门？！

“这太疯狂了！我怎么找？找到了怎么进去？”

“信标的能量残留会指引大致方向。至于怎么进去……”高磊把那个dl-07的铭牌塞进我手里，“这是门票。至于进去之后……就看你的了，顾夜。你是‘零号’的女儿，那里面的东西，或许……会认得你。”

我握着那块冰冷的铭牌，看着眼前燃烧的残骸和尸体，看着高磊决绝的眼神，看着这片吞噬生命的白色地狱。没有退路了。七十二小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肺叶刺痛。

“信标给我。”

高磊将那个闪着微光的晶体模块递给我。它触手冰凉，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冰。

狩猎开始了。只是这次，猎物要自己走进猎食者的嘴里。

白夜漫长，而深渊，就在脚下。

深蓝回响

信标在掌心微微震动，像一颗冰封的心脏，发出断续的、指向性的脉冲。高磊和“麒麟”小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风雪中，留下我独自面对这片吞噬一切的白色。耳边只有风的嘶吼，和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七十二小时？或许，我连七十分钟都没有。

按照高磊的指示，我朝着信标指引的东南方向深一脚浅一脚步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积雪没过膝盖，严寒透过最先进的防寒服啃噬着骨头。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沉寒舟破碎的警告：“镜子……空的……别信自己……”还有高磊那句“里面的东西，或许会认得你”。认得我？以哪种方式？像认得一份即将被使用的实验材料吗？

走了不知多久，也许一小时，也许更久，时间在极地的白昼里失去了意义。信标的脉冲变得强烈而稳定，指向一处看似毫无异常的、巨大的冰瀑下方。冰瀑像凝固的银河，悬挂在陡峭的冰崖上，后面是深不见底的幽蓝。

就是这里？入口在冰层下面？

我靠近冰瀑，脚下的冰面似乎格外坚硬平滑。信标的蓝光急促闪烁，几乎要挣脱我的手。我蹲下身，用手套拂开表面的浮雪，冰层下似乎有微弱的光线透出，还有隐约的、规律的低频震动。是机械运转的声音。

找到了。但怎么进去？

我拿出那块dl-07的身份铭牌，冰冷的金属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光。按照高磊的推测，这应该是某种通行凭证。但扫描器在哪里？

我在冰瀑底部仔细摸索，终于在一条不易察觉的冰缝深处，触碰到一个冰冷的、与冰面齐平的金属面板。面板上有一个凹陷的轮廓，正好与铭牌形状吻合。

我将铭牌按进凹槽。严丝合缝。

几秒钟的死寂。只有风声和心跳。

突然，脚下传来低沉的齿轮转动声。我面前的冰壁，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裂缝，刚好容一人通过。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泛着幽蓝光芒的金属通道，温暖（相对外面而言）而干燥的空气涌出，带着浓重的臭氧和消毒水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拔出铭牌，侧身挤了进去。身后的冰壁立刻无声合拢，将极地的严寒与光明彻底隔绝。

通道内光线柔和，墙壁是某种哑光的合金，脚下是防滑格栅。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这里安静得可怕，与外面狂野的自然之力形成诡异对比。我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信标不再指引方向，它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全靠我自己。

通道很长，蜿蜒向下，坡度平缓。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气密门，门侧有扫描装置。我再次出示铭牌。

“身份识别：dl-07，伊桑博士。欢迎返回‘深蓝’。”一个冰冷的、合成的女声响起，门滑向两侧。

伊桑博士？这是铭牌主人的名字？一个研究员？我稳住心神，迈步进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挑高极高，穹顶是模拟的自然光，柔和但缺乏温度。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圆柱形水体，幽蓝的海水在内部缓缓涌动，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水体周围是层层环绕的金属平台和走廊，连接着无数个舱门。空气中那股消毒水味更浓了，还混杂着一丝……海水的咸腥，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属于精密机械和生物组织混合的怪异气味。

这里就是“深蓝”？那个“净土”武器的核心？比我想象的……更巨大，更非人。沉寒舟说的“镜子”在哪里？那个“活的”“深蓝”又是什么？

我沿着最近的平台边缘移动，尽量隐藏身形。平台上有穿着白色或蓝色制服的人员偶尔走过，步履匆匆，神情冷漠，彼此间几乎没有交流，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没有人注意到我，或者说，他们对一个穿着陌生雪地服、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人视若无睹？这很不正常。

我躲进一个放置清洁机器人的凹槽，观察着。必须找到主控中心，或者存放“净土”武器的地方。

“警告：b-7区生命维持系统压力异常。维护小组请立即前往。”合成女声在空间中回荡。

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技术员快步从我不远处经过，走向一条分支通道。机会！我压低帽檐，混在了一队刚好路过的、推着仪器车的工作人员后面，跟着他们走向那条通道。

通道两侧是透明的观察窗。我趁机向里瞥了一眼，瞬间血液冻结。

窗内不是房间，而是一个个巨大的、充满淡蓝色营养液的圆柱形容器。容器里浸泡着的……是各种难以名状的生物组织拼接体！有的保持着部分人类形态，却连接着海洋生物的触手或鳞片；有的完全是扭曲的、搏动着的肉团，表面覆盖着传感器；甚至有几个容器里，是近乎完整的、但皮肤呈现死灰色、闭着眼睛的……人形！他们胸口微弱起伏，像是……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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