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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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这丫头（第1页）

结果，返回的路上，一个门脸干净的杂货铺子吸引了我。铺子门口挂着崭新的幌子，上面用端正的楷书写着福顺杂货。铺子虽小，但米粮、油盐、针头线脑一应俱全，摆放得整整齐齐。

就在铺子门口，一个穿着崭新碎花小袄、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童，正蹲在地上，开心地玩着一个彩色的鸡毛毽子。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充满了无忧无虑的童真。

铺子里，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丈正佝偻着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货架。他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而安宁的笑容，动作慢悠悠的，时不时抬眼看看门口玩耍的小孙女，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慈爱和守护的光芒。阳光透过门板，洒在爷孙俩身上，温暖而祥和。

我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牵着墨麒麟，远远地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了片刻。看着小女孩踢飞了毽子，咯咯笑着去追；看着老丈放下抹布，颤巍巍地走到门口，笑眯眯地递给她一块麦芽糖，心中的某处冰冷，似乎被这平凡而真实的暖意悄然融化了一丝。至少，这乱世之中，还有这样一个角落，存着一份安稳与希望。

时间这么短，老丈就有了这个货品齐全的铺子，看来是兑的现成的，安稳真的可贵。

翻身上马，墨麒麟轻快地迈开步子，驮着我离开了青萝渡。沿着官道，继续向宛南城进发。

路上，经过玄微峰山脚时，我不由得勒马驻足，抬眼望去。

山脚下，与往日大不相同！

通往山顶玄微观的主路入口处，赫然被粗大的木栅栏彻底封死！栅栏上交叉贴着好几张盖着硕大朱红官印的封条，字迹在风吹雨淋下已有些模糊，但官府封山、闲人勿近等字样依旧清晰可辨。几个穿着号衣的衙役懒洋洋地守在栅栏旁，抱着水火棍打盹。

更远处，那些曾经络绎不绝、虔诚上山的信徒香客早已不见踪影。山脚下原本依附道观而生的几个茶棚、香烛摊子也人去棚空，一片萧索。只有山风依旧呜咽着掠过黑黢黢的松林，带来深秋的寒意。

这位小哥！旁边一个挑着担子路过的老农见我驻足观望，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忌讳，看玄微峰呢？外地来的吧？别看了，上不去咯！官府封了！说是，唉，晦气！”他摇摇头，似乎不愿多说。

哦？为何封山？我故作好奇地问。

老农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具体谁知道呢？传什么的都有！有说道观里闹了邪祟，还有更邪乎的，说后山塌了，露出个无底洞，里面爬出来吃人的怪物，官府派人上去查过之后，就贴了封条，再也不许人上去了！啧啧，反正啊，据说那地方邪性得很！离远点好！老农说完，赶紧挑起担子匆匆走了。

我骑在墨麒麟背上，望着那被官府封禁、云雾缭绕的山峰，眼神深邃。玄微观的秘密，猿猴怪物，那操控万兽的魔音，还有许胖子口中那瑰丽诡异的仙境。这一切，似乎都随着封山，被强行掩盖在了官府的朱砂印和山间的浓雾之中。

官府封山，是终结，还是另一种更深的掩盖？

墨麒麟打了个响鼻，似乎对这片沉寂的山峰也失去了兴趣。我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

走吧，小黑。我调转马头，不再看那被迷雾和封条笼罩的玄微峰。

马蹄踏在夯实的官道上，扬起细微的尘土。宛南城那高大的青灰色城墙已遥遥在望，城门前却排起了不短的队伍。一队盔甲鲜明、手持长枪、火铳的官兵正设卡盘查过往行人，气氛肃杀。为首的军官是个黑脸膛的汉子，眼神锐利如鹰，正挨个审视着入城者的面貌、行囊，盘问籍贯来路。

我勒住墨麒麟的缰绳，混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墨麒麟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紧张，不安地踏着蹄子，巨大的头颅微垂，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一个身影被官兵拦了下来。

那是个女孩。青色粗布衣裙，身姿纤细挺拔，乌发木簪。

路引！黑脸军官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女孩没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却没有去掏包袱。

问你话呢！哑巴了？旁边一个年轻兵丁见她如此态度，忍不住呵斥，伸手就要去推搡她的肩膀。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女孩看似随意垂在身侧的右手，在青色衣袖的遮掩下，五指正在收拢！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她紧握的指缝间，一缕极其微弱、如同鬼火般的幽蓝色光芒悄然渗出！冰冷、妖异，带着诡异气息！

不好！这女孩要下死手！

电光石火间，我来不及细想，猛地一夹墨麒麟的腹侧，分开人群，几步就冲到了女孩和官兵之间！

哎呀！小妹！可算找到你了！我脸上瞬间堆起又惊又喜、还带着几分责备的表情，声音洪亮，你这丫头，怎么自己跑前面来了？让大哥我好找！说话间，我已翻身下马，动作自然地挡在了女孩和那年轻兵丁之间，恰好隔断了那只伸出的手。同时，我飞快地侧身，用只有女孩能听清的音量，急促而低沉地说道：姑娘息怒！官兵罪不至死！惹出人命，你更麻烦！

那女孩显然没料到会有此变故，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愕然，随即是深深的戒备和审视。她凝聚幽蓝光芒的手指微微一顿，光晕悄然隐没，但冰冷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刀。

你？是她大哥？黑脸军官被我打断，眉头紧锁，语气不善，哪里人？路引！还有你！一起查！

我立刻换上诚恳的笑容，飞快地从怀中掏出的不是路引，而是一块巴掌大小、沉甸甸的青铜腰牌！

兄弟莫急！我将腰牌递到军官眼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我们兄妹只是回了趟老家，现在回来而已。这是宛南卫所赵将军亲赐的腰牌，我也是为赵将军办事的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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