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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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会飞的人（第1页）

马蹄踏起官道上的尘土。我骑着墨麒麟，心急如焚，将速度催至极限，黑色的骏马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射向东南方向的陈家村。

越是靠近宛南城门，气氛越是肃杀。城门口以及内外通道处，增设了大量的城防官兵，盔甲鲜明，刀枪出鞘，严格盘查着过往行人车马，检查的细致程度远胜往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显然与近日租界洋人接连离奇死亡的事件有关。

轮到我了。几名官兵眼神警惕地围了上来，目光在我和神骏异常的墨麒麟身上扫视。

干什么的？出城何事？为首的声音冷硬。

我压下焦躁，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那面沉甸甸的青铜腰牌，亮在他眼前。

那人一见腰牌，脸色瞬间一变，凌厉的眼神立刻收敛，化为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他仔细查验无误后，双手奉还，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客气了许多：原来是赵将军的人，失敬！您请！

我收回腰牌，不再多言，一抖缰绳，墨麒麟长嘶一声，驮着我冲出了城门，将那片肃杀紧张的氛围甩在身后。

七十里路，在墨麒麟的全力奔驰下，不过一盏茶时间便至。陈家村坐落在山坳之中，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穷困小村落，鸡犬相闻，炊烟袅袅。

我勒住马，向村口几个正在晒太阳的老人打听陈神医的住处。老人们听到陈永年的名字，脸上都露出敬畏之色，指向村子最深处、靠近山脚的一处简陋院落。

赶到那院落，只见柴扉轻掩，院子里晒着些草药。一个穿着补丁衣服、正在捣药的妇人告诉我，陈神医一早就上山采药去了，去了后山那片最陡峭的崖壁。

什么时间能回来？

说不好。

说不好？如烟等不了！

我谢过妇人，立刻驱马来到后山脚下。抬头望去，山势果然险峻，怪石嶙峋，树木丛生，寻常人根本难以攀爬。

我将墨麒麟留在树荫下，拍了拍它的脖颈：小黑，在此等我。

说罢，我深吸一口气，从腰间取下飞豹爪，看准上方一株粗壮的老松，我手臂猛地一甩！

嗖！啪！飞豹爪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抓住了高处的树干，爪钩深深嵌入木质。

我用力一拉豹筋索，试了试力道，随即体内内息运转，足尖猛地一点地面！同时手臂发力回扯！

呼！身体借助豹筋索强大的弹力和自身的轻功，如同没有重量般腾空而起，直射向上方！待力竭之时，脚尖在岩壁上轻轻一点，再次借力，同时手腕一抖，飞豹爪已收回，再次向上方另一棵大树射去！

如此循环往复，我在陡峭的山壁上如同灵猿般纵跃攀升，速度极快，寻常樵夫药农需要耗费数个时辰才能爬上的山崖，我仅一眨眼的功夫便已接近山顶。

就在我最后一次抛出飞豹爪，准备跃上一处平台时，眼前的一幕让我差点惊得松开手中的绳索！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绝壁之外，一个身影，竟突然从崖顶一跃而下！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破旧的蓑衣，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他并非垂直坠落，而是张开双臂，那件奇特的蓑衣仿佛被风吹鼓，兜住了气流，让他下坠之势骤然减缓！他就如同传说中的仙人般，借着山风，在空中滑翔盘绕，姿态竟然带着几分飘逸！

他在空中盘旋了半圈，精准地靠近一处从峭壁石缝中斜伸出的、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轻巧地伸手将其采摘下来，放入背后的药篓。完成这一切后，他再次调整蓑衣的角度，借助上升气流，竟然又缓缓盘旋着，重新飞回了崖顶，稳稳落地！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惊险绝伦却又举重若轻！

我心中震撼无比，此人对于气流、自身力量的掌控已达化境！这绝非普通采药人！定是那位神医陈永年无疑！

我立刻收起飞豹爪，纵身跃上平台，对着那刚刚落地、正整理蓑衣的身影，抱拳躬身，语气焦急而恭敬：晚辈唐明，冒昧打扰！您可是陈永年陈神医？

那人抬起头，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癯矍铄的面容。看上去年约六旬，头发灰白，面容红润，双目炯炯有神，开合之间精光内蕴。他打量了我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凌空采药只是寻常事。

老夫正是陈永年。他声音平和，你是何人？如何上得此山？寻老夫何事？

我立刻将如烟重伤昏迷、心脉受损、危在旦夕的情况急切地说了一遍，末了深深一揖：恳请神医慈悲，随晚辈下山救人！晚辈愿倾尽所有，酬谢神医大恩！

陈永年听完，眉头微皱，摇了摇头：年轻人，老夫隐于此地，早已立誓不出山问诊。如今兵荒马乱，世道纷扰，老夫只想采药炼丹，求个清静。你另请高明吧。说罢，竟转身欲走。

我心中大急，上前一步拦住他：神医！人命关天！您要多少诊金，尽管开口！千金万银，晚辈绝不还价！只求您救她一命！

陈永年脚步不停，淡然道：金银于我如浮云。请回吧。

眼看苦劝无效，我心念电转，猛然想起黑阎王和侯显通！他们既是义和团，这位陈神医当年既然肯救义和团的人，或许？

我孤注一掷，对着他的背影大声道：神医！晚辈并非为自己求医！姑娘她亦是忠义之人！她是义和团的人！

义和团三个字如同惊雷，猛地炸响在山巅！

陈永年即将迈出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半空！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住我！他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超然物外的采药隐士，而像是一柄瞬间出鞘的、饱经风霜却依旧锋利的古剑！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激动？

我见他反应如此巨大，心知赌对了，连忙趁热打铁：具体详情晚辈也没细问，但她确是因对抗洋人而身受重伤！如今命悬一线，唯有神医您或许能救她！求您看在同为炎黄血脉、共抗外敌的份上，救她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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