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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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一把大火，把屋子都毁得只剩下断垣残壁，一眼望去满目疮痍。

袁宝山和裴昶然跟在她身边，陪她翻找了半天，也就从厨房那找出一口袋粮食而已，而且已经被大火和尘土弄得黑漆漆的，完全不能吃了。

她的头发耷拉到了额头上，脸上黑一条白一条的，一双大眼睛中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掉，她是真的心疼，攒了那么久准备过年的粮食一点都没剩下来，这叫她怎么能不伤心。

袁宝山上前一步直接把闺女搂在怀里，又拿袖子去擦她的眼泪，奈何他的袖子早就弄得极脏，这一擦之下，珍珠的小脸越发看起糊成一团了。

裴昶然沉声道：&ldo;没就没了，哭什么，有你爹和我在，断然不会叫你饿着肚子，我今天打回来的山羊还在，就背上那个咱们走吧!&rdo;

事已至此，两人也无话可说，只得跟在裴昶然高大的身形后，闷闷地跟了上去。

走到对门前，王叔一家人也出来了，他们家好在多了一口地窖，可纵然如此也就背了些蔬菜存粮而已，衣物钱财什么的一概都没有，老王和他婆姨带着二个小孩也是一脸愁容。

几人一个对视，俱觉无话可说。

天气却依然不知愁苦的晴朗着，日头照在人身上还有几分暖和，几个人走在日头下精神一振，都在想苍天总不能叫他们无路可走，离开这里或者好日子在前头还未可知。

走到村口，村民们都在那里聚集了。

袁三婶子看见珍珠就拉着她的手好生安慰了一番，又道：&ldo;宝山，我和家里那口子商量了一下，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准备先去投奔我娘家，就在这里过去一个县，你们俩要不然跟着我们过去看看?我娘家虽也没钱，可大伙儿在一起都有个照应不是。&rdo;

袁宝山不知怎得转头条件反射般看了裴昶然一眼，他冷肃着一张脸，缓缓地摇了摇头。

袁宝山即刻便似有了主心骨般，回头和袁三婶子道：&ldo;多谢好意，可你娘家人也不容易，你这一去还得给他们添麻烦，我们就不跟过去掺和了。等我们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再去看你们。&rdo;

袁三两口子见他主意已定，遂不再多劝。

须臾后，村民们纷纷散开，有些去找了娘家人，有些去投奔亲戚，就连老王两口子也说要去投奔亲戚着急忙慌地走了，只剩下珍珠父女俩无亲戚可投奔，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日头朗朗，裴昶然开口道：&ldo;走吧!&rdo;

大长腿一迈就往前走去，袁宝山父女俩一路如同小跑般跟在他的身后。

一路往前走，一路遇见难民，看起来都像是家园被鞑子洗劫后的模样，有往前走的也有和他们擦身而过的，走了一会儿，裴昶然突然停下脚步，连累后面两人也紧急刹车。

袁宝山慌慌张张地问道：&ldo;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不走了?&rdo;

裴昶然道：&ldo;珍珠走不动了休息一会儿。&rdo;

珍珠：&ldo;……&rdo;她什么也没说啊，不过休息一会儿也好。

片刻后，又有一家人拖家带口地走过来，裴昶然推了推袁宝山：&ldo;这条路一直走是到县城去的吧，你去问问那些人县城里面现下是个什么情形，他们怎么都往外跑呢?!&rdo;

袁宝山一下就反应了过来，连声道：&ldo;好好，我这就去问。&rdo;

他急急追上去几步，拉住那家人问话。

片刻后跑回来道：&ldo;我问清楚了，那些人说鞑子也洗劫县城了，只是眼下倒是又被我军的兵士给赶回去了，只是县城中如今一片荒废，他们都没有活计可做，因此去投奔乡下有田地的人家，大人你看我们要怎么办好?&rdo;

他一时着急说漏了嘴，直接就叫他大人了。

裴昶然瞪他一眼，帮他圆话道：&ldo;就算你现在着急前程，觉得无处可去也不用叫我大人啊，你看看都把珍珠给吓住了。&rdo;

珍珠：&ldo;……&rdo;怎么又说到她头上来了，她可什么问题都没提…

袁宝山醒悟道：&ldo;是是，是我着急说错了，不过如今我们在外面奔走，我至今还没请教过您的称呼…&rdo;

他不知不觉又带出了一个&ldo;您&rdo;字。

裴昶然觉得他甚是愚鲁，淡道：&ldo;从今日起，我便是珍珠的堂兄，现下我也暂用袁姓，你就叫我袁剑吧，家中排行老大，因父母俱已过世，所以我们三人住在一起。你可记清楚了?&rdo;

&ldo;袁剑?&rdo;珍珠喃喃道：&ldo;所以你现在你真的算是我大哥了?还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呢!大哥?袁剑?&rdo;

袁宝山默默腹诽道：&ldo;哪有人这样撒谎的，好端端的竟然说起自己爹娘都过世的话来，这可真算得上大逆不道了。&rdo;

心中虽如此在想，面上却丝毫不敢露出不敬来，只道：&ldo;好的，既如此，我暂且先称呼你为阿剑吧?&rdo;

裴昶然：&ldo;可!&rdo;

他又道：&ldo;如此，我们先去县城，看看能不能先把这山羊给换些粮食，然后再往太原方向走，我在太原有处宅院，知者甚少，我们先去那边落脚。&rdo;

袁宝山张大嘴巴，心道：&ldo;此去太原路途遥远，难不成都要靠脚走，那闺女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得住，也罢，实在不行就背着闺女走吧。&rdo;

珍珠对太原在什么地方一点概念也没有，她只听见了要先去县城里头换粮食，对于换粮食她挺有感觉的，最好还能再买一身衣裳换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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