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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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王铁嘴见说，复归原座，笑道：&ldo;我说你疯了，果然还是疯话。休想!我虽然是个媒婆，给人家说媒行了，怎能给你说媒?这里头有好大干系。你想，好人家儿女，谁肯嫁你。那些私娼，又都认识你。不时来往成了，若说过日子，谁肯嫁你呢?你把这条心收了吧。无事生非，险被捉将官里去，连累老身，不是耍处。&rdo;青山说：&ldo;你老人家先不必张致，我并不是求你老人家去物色，我心目中已有一个人了。&rdo;王铁嘴见说，斜着眼睛，瞅了瞅青山，做出一种怪笑说：&ldo;贼和尚!满街相看小男妇女，我若告在当官，怕你吃不了兜着走。&rdo;青山道：&ldo;王干妈，不要只顾调笑小僧，正经须与小僧想个道理!&rdo;王铁嘴道：&ldo;究竟你的意中人是怎个人物?你知道点底细不知。难道你认出一个人，就教老身替你办去，怕不吃人打骂回来!&rdo;青山道：&ldo;这个人我虽然不知底细，我已打听明白，她是个寡妇，娘家已然没人，与婆家又断绝关系。她现在很自由的。你就说我是个文明而多情的人，兼有资财，足以供她挥霍。难道她不乐意嫁我吗?&rdo;王铁嘴说：&ldo;话虽如此，这事你求别人吧。你想纸里包不住火，日久没有不透风的墙，假如日后露了马脚，你受点科罚还不冤，我偌大年纪一个老婆子，图着什么来?犯不上与你吃罣误260。&rdo;青山道：&ldo;干妈，你今日怎这样为难小僧?须知平日我没把你老人家待错，这点事怎就拿起桥261来?你老人家平日不是这样人。&rdo;王铁嘴道：&ldo;平日那是什么事!一号买卖，有我应得的抽分262。如今这是什么事?不但干系非小，你既有了家室，日后我也不能再给你介绍私娼，我指着什么活着呢?一句话要我去办，你虽然乖，须不要拿老身当个驴子使唤，吆喝一声便走的。&rdo;青山见说，哎哟一声说：&ldo;干妈，千万莫要怪我，我没拿干妈当外人，所以不曾想到钱上。这件事干妈与我做成，干妈的后半辈，还发愁没人养活!&rdo;王铁嘴道：&ldo;我若不说，你当然想不到。你们有钱的人，总是拿别人也似乎不等钱使，不跟你们说，哪里舍得拿出一文。我也不求你养活我的后半辈，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我应着给你办这件事。慢说她是个寡妇，便是个坐家女，我也能给你说成，不然怎称得起王铁嘴?但是你许给我多少钱吧?我看你的赏格263，若是拼不得这条老命，你便另请高明，只怕除了我王铁嘴，没人肯帮若你贼秃挨骂。&rdo;

青山一肚子恶欲，便是王婆怎样打趣他，他一点也不气急，只说道：&ldo;王干妈，你老人家太厉害了。&rdo;说着打开他的红皮箱子，取出一百元花旗银行的钞票，说：&ldo;干妈，先把这点薄敬拿去用着，事若说成，小僧另有四百元奉赠。&rdo;王铁嘴一见这钱，两股目光，已然注到那簇新的外国钞票上，既而又笑道：&ldo;方丈，当家的，老身与你说两句笑话，难道与你当真要钱?方丈平日待老身恩重如山，钱花了已然不少，何必这样的外道!这一来倒仿佛老身属箭儿毛的264，竟在钱上站着了。&rdo;青山道：&ldo;干妈，这是小僧一点诚意，干妈只管收下。小僧办事自要出口，绝不食言。&rdo;王铁嘴道：&ldo;既这样，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讨媿265收下了。&rdo;王铁嘴一边很小心地收那钞票，一边口里说道：&ldo;这事交与我，管保方丈得大欢喜，但是哪天你到东安市场去，须知会我一声，我同你去一趟，把那妇人指与我知道，你就不用管了。&rdo;青山说：&ldo;那行，便是你当我老妈也不要紧。&rdo;王铁嘴说：&ldo;那我可不敢。&rdo;

当下他二人计议已定，王铁嘴告辞而去。谁知田氏竟上了他们的当，她若安分守己的，也不至吃和尚一个大亏。但是这妇人的欲望也莫不小，她这次再醮，多一半也是为自己打算。当他们乍一结合，多少有点新鲜意思，后来这妇人越看褚维宗越俗，他本是一个不守清规的大寺方丈，无论怎样装扮，究竟免不了他的俗态。这妇人已然不大喜欢他，好在他的供应很丰，&ldo;钱财&rdo;二字，一点也不发愁。田氏此时虽然不便声言离婚，已然与他貌合神离，每日乐得拿这不心疼的钱在外面胡逛。在中央公园里面，去实行自由恋爱。哪里有她的便宜?无非是几个拆白党，既得钱花，又逞肉欲。妇人生恐被褚维宗知道，限制她的自由，扣了她的花费。晚上回家，对于维宗未免使点手段。这和尚没别的思想，光有这一个目的，乐得他诸事皆忘，恨不叫田氏一声亲娘。有一天夜里，田氏又在他身上使点手段，和尚便如驾云一般，因向田氏说：&ldo;吾爱，你跟我过了这些日子，咱们的感情过于甜蜜了，我若不跟你说了实话，未免太对不起你了。你当真拿我当褚维宗么?&rdo;田氏见说，心里便一怔，但是仍然不露神色，笑道：&ldo;你不是褚维宗是哪个?便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我既然嫁了你，便认命了。&rdo;和尚说：&ldo;什么内务部，那都是假的。自我看，也不值什么。我却是广化寺的大方丈，钱有的是，足够你一辈子挥霍的。&rdo;田氏一听，心里已起了火，暗道：&ldo;他原来是个和尚，便是我怎不及，也嫁不到他身上。他居然敢欺负到我身上，倒要教他知道我的厉害。&rdo;本待发作，又恐三更半夜将他惊跑，倒不好办了，不如仍是稳住他，因腻声说道：&ldo;和尚怎的，也是我的丈夫了。&rdo;青山一听，更不得了，叫道：&ldo;心肝，你太讨疼了。明天我便还俗，把庙产全卖了，索性与你过起日子来。&rdo;田氏说：&ldo;何必还俗，你此刻不与俗家一样?自要有我吃的有我穿的，咱们就这样过也倒罢了，只是便宜你这贼秃，老娘只得认晦气。&rdo;他二人一个真心，一个假意，闹到天明，和尚困得不得了，已自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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