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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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第1页）

&esp;&esp;白御卿低头，俊美出尘的青年垂眸的那一瞬，飞花倾泻，纤长的睫毛打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esp;&esp;冷白高挺的鼻尖被树影之中的阳光打下细碎柔软的光——

&esp;&esp;他伸出湿红的舌尖舔了舔被沾染上桃粉花汁的指尖。

&esp;&esp;舔得认真、愉悦、眸尾都带着涟漪的笑意。

&esp;&esp;一瞬间，恍如真的，堕落下凡尘、不断吸食人精气的玉狐狸。

&esp;&esp;

&esp;&esp;独孤鹤瘦了很多，青年墨色的发丝与碎发显得他几分阴郁，但气质依旧矜贵倨傲。

&esp;&esp;听见有人来了，他闭着眸子就连眼睛也懒得抬一下。

&esp;&esp;阶下囚的身份令他脸上几分憔悴，气度却依旧。

&esp;&esp;想来是一杯毒酒送他上路的吧。

&esp;&esp;独孤鹤略微扯了扯唇冷嗤一声。

&esp;&esp;“鹤奴。”

&esp;&esp;独孤鹤猛然睁开眼，瞳孔骤然紧缩，呼吸颤抖，他近乎不可置信看着面前的之人。

&esp;&esp;垂眸而下的男子病玉一般俊美的脸依旧恍如谪仙，此时垂眸看着他，神情复杂又缱绻。

&esp;&esp;独孤鹤猛然伸手，死死揪住他的衣摆，“十七卿？十七卿……不，孤做梦了，十七？十七……”

&esp;&esp;他只一声声呢喃着，眼眶发红，嗓音嘶哑至极，就连国破之时也未曾落下泪的双眸氤氲了一层泪水。

&esp;&esp;然后猛然——

&esp;&esp;“唔！”

&esp;&esp;手被陆煜行扯下了，手腕的剧痛让独孤鹤闷哼一声，刺痛蔓延开来，他这才发觉。

&esp;&esp;不是梦。

&esp;&esp;面前的真是十七卿。

&esp;&esp;面前之人的脸依旧高洁悲悯，大抵带着许久未见的恍然，可面前三人静静立着，今时不同往日，话到喉头又戛然而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esp;&esp;许久，独孤鹤才哑声开口。

&esp;&esp;“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esp;&esp;恨吗？

&esp;&esp;恨。

&esp;&esp;国破家亡，辉煌不再，成了可耻的亡国奴。

&esp;&esp;亦然恨一年前他被一箭穿心，死在独孤鹤面前，他自然知道此人为了自己不被祭剑或是丢出去杀了的最好方法，三地守军与独孤凛派来的军队相比，还是太少了。

&esp;&esp;他必须得死吗？

&esp;&esp;独孤鹤夜夜都在咀嚼这个问题，夜不能寐、辗转难眠，灼己痛心。

&esp;&esp;白御卿为他斟了一杯茶，他该说什么呢？

&esp;&esp;白御卿是所谓的“叛徒”吗？昔日旧友是前朝太子，如今的爱人是当今的圣上，血海深仇，隔着权利与深沉的鸿沟，他如何夹在中间，又如何坦然面对独孤鹤？

&esp;&esp;这也是他最后一个才来见独孤鹤的原因。

&esp;&esp;他们之间，早就隔着太多了。

&esp;&esp;白御卿看得清，成王败寇，争权夺利，不过是这些东西，史书由胜者书写，败者就是败者，什么谋反什么乱臣贼子？

&esp;&esp;胜者就是皇帝。

&esp;&esp;这个所谓的前朝皇子，是死是活根本无所谓。

&esp;&esp;他要怎么站在独孤鹤面前呢？

&esp;&esp;白御卿沉默了许久，他扯了扯唇角，看向独孤鹤沁了血般的双眸，“我与陆煜行商讨后，将你封为郡王，封地长陵——”

&esp;&esp;“……十七卿。”独孤鹤突然开口，他的嗓音似是哑了一瞬，扫过了他身后的陆煜行，“给我一杯毒酒便好。”

&esp;&esp;白御卿似是没听见一般，继续道，“独孤一族尽数保全着，与华安公主在长陵，长陵地处中原，土地肥沃……”

&esp;&esp;“白十七。”独孤鹤的表情没有变化，嗓音嘶哑，“我只要毒酒。”

&esp;&esp;他依旧喋喋不休着，“独孤千雪的儿子生得俊俏，我前些日子看了一眼，眉眼有几分像你，还……”

&esp;&esp;“白十七，何必这般？如今成王败寇，就此了结不好吗？若陆煜行真有几分血性，现在便杀了我——”

&esp;&esp;“闭嘴。”白御卿突然对上他的双眸，表情沉冷。

&esp;&esp;独孤鹤嗤笑一声，“是我说到他了，你这般恼我，对吗？”

&esp;&esp;话音刚落，白御卿猛然揪住他的衣襟，直视着他的双眸，嗓音嘶哑，眼眶发红，“你不知我是为了谁吗？！”

&esp;&esp;“你总是这般自傲骄矜，去死去死的话也随口说，可我是想让你活的啊！你就非要讨这杯毒酒吗？！”

&esp;&esp;“我不想让你死啊！我想让你们都好好活，我知道死是什么滋味，我只是想让你至少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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