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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满也跟着道:“那行,你注意着些,明日我们卖了剪纸,也过去给你们铺子捧场啊!”
等几个学剪纸的都走了,方夏才坐下慢慢收拾着炕上落下的碎纸屑,方才柳满他们也都帮着扫了扫,不过总有些零碎的掉在缝隙里弄不干净,他和李远山都爱干净,因此等人都走了,他还要再细细打扫一番。
李远山从外面回来,他午后和二弟又上山砍了不少柴火,这会儿刚洗了手进来。
他一进来就找方夏,见自家夫郎在炕上收拾碎纸屑,忙走过去帮忙。
“剪完了?”
“嗯,都剪好了。”方夏把剪纸叠放好,“这些明日记着带去镇上,贴到铺子里。”
李远山笑着开口:“好,贴到铺子里,辟邪。”
方夏也跟着笑,把剪纸收好装进一个布包里,放到炕角。
一家人吃过晚饭,夏季白日渐长,天还没彻底黑透,李远山便陪着方夏去河边散步消食,今日方夏胃口好,晚上吃了一碗半饭,又喝了半碗汤,周秀娘看着高兴,饭后便打发儿子陪着他出门溜达。
李远山正在院子里喂阿黄,听见后把狗崽子的饭盆往地上一搁,拍了拍手道:“走吧。”
方夏从灶房里出来,拿帕子擦擦手,笑眯眯点头跟上。
两人沿着村东头走,李远山依着自家夫郎的步子,不敢走太快,只在人身侧慢慢跟着。
方夏的肚子这些日子明显大了一圈,走路时也习惯扶着后腰了。
两人慢悠悠溜达着,路两边的庄稼都长起来了,叶子绿油油的,风一吹沙沙响,能闻见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说不上多好闻,可就是让人觉得舒坦和踏实。
阿黄跟在后头,跑前跑后的,一会儿就要钻到地里去,李远山怕它祸害地里的庄稼,照着它的屁股扇了两巴掌,他手劲儿大,把阿黄吓得躲到方夏腿后边,嘤嘤叫着像是在告状。
“别打了,它又没真去祸害。”方夏还是心疼阿黄,这狗崽子自小跟他最亲,自然舍不得看它挨打。
“知道,”李远山应一声,“不过让它记着,可别真祸害了让人家寻来不好。”
出了村口,路上也没什么人,远远能听见玉带河哗哗的流水声。河边那片杨树林已经长得很密了,叶子在晚风里翻着面儿,绿得发亮。
李远山寻了个平坦的地方,将外衫脱了铺在石头上,让方夏坐。
方夏看了看那件青蓝色的新褂子,有些心疼:“弄脏了。”
“无妨,回头我拿去洗就是了。”李远山不以为然。
方夏拗不过他,只好小心翼翼坐下,把腿伸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李远山在他旁边坐着,两人挨着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处。
“远山。”
“嗯?”
“明日咱们就要开铺子了。”方夏小声说着。
李远山凑近了握住身边人的手:“是啊,这里有一半是你的功劳。”
方夏抿嘴笑着:“咱们一起的。”
“嗯,一起的。”
阿黄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蹲在两人前面,看着他俩十指交握的手,歪着脑袋伸出舌头喘着气。
方夏伸手摸摸它的头,它顺势趴下来,把脑袋搁在方夏的鞋面上撒娇,尾巴还一下一下扫着地面。
天快黑了,晚霞渐渐暗下去,只剩天边的一抹深蓝色,星星冒出来了,挂在蓝色的天幕上,一闪一闪像在催着人早早回家。
“走吧,咱们回吧。”李远山说。
方夏应了一声,撑着腰站起来,他腿有些麻,起身的时候不自觉晃了下,李远山赶紧扶住他的腰。
“怎地了?”
“坐得久了,腿有点麻。”方夏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自家夫君的肩膀。
李远山忙蹲下来,给他一下一下揉小腿。方夏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人,心软得不像话。
“好了,不麻了。”方夏拉了拉他的衣袖。
李远山站起来,顺手将方才铺在地上的外衫拾起来抖了抖,搭在肩膀上。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阿黄跑在前面,追着一只飞蛾跑远了。
方夏走着走着,忽地伸手牵住了李远山垂在身侧的手。
李远山愣了一下,自家夫郎性子乖顺内敛,在外面甚少同自己亲近,他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视线缓缓上移又落在方夏脸上。
方夏没说话,眼睛看着前面的路,耳朵却红红的。
李远山没说话,把大掌中的手握得更紧了——
五月初五,天还没亮,李家就热闹起来了。
李远山穿好衣服出门时,周秀娘正在院子里用艾叶洗脸。
此地人们讲究端午节要用艾叶泡水洗脸洗手,说是能防蚊虫叮咬,屋门上还要挂一束艾叶,祛邪除晦,净化家宅。
李远山过去打了水也预备洗脸,看周秀娘折了一支艾叶正要回屋,便开口问:“娘,你拿艾叶做什么?”
“娘去给青梅耳朵上别一支,艾叶艾叶,有人疼,有人爱!你们长大了不用管了,青梅还小呢。”周秀娘笑着进屋了。
李远山听了没言语,自己先洗了手脸后,也折了一支艾叶进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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