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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什么了?”常藤生放手。
许如清回过神,发现他目前站的位置离井远了一些,手掌沾了些许灰土,他讷讷道:“我闻到了一股气味。”他把事情大致和常藤生描述了一遍。
“……我刚才干嘛了?”
“你想跳进这口井。”
许如清拍打手上尘土的动作一顿。
“撑着井沿,先是把正颗头探了进去,我以为你发现了什么异常就在旁边拽住了你的手臂预防出事,但是下一秒,”常藤生说,“你开始把脚也伸入井内。”
“这口井应该是能发散出蛊惑人的气味,让来者主动跳进去。”常藤生推断道。
而此时,许如清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位女游客入井是如此的悄然无声,连一点挣扎的动静都没有——恐怕就是和他一样,受井中气味蛊惑,义无反顾跳了进去。
他端详这口散发不详气息的井,井洞恍如一只全黑瞳孔的眼珠,一瞬不顺注视外界的一切风吹草动。
“不过你为什么没事情?”许如清问道。
常藤生说:“可能我没有呼吸,闻不到吧。”
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出事,许如清摸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后怕道:“以后有类似情况,可以揍得再猛一点,千万别心软!”
常藤生:“……好。”
许如清骂道:“李村长这老贼还挺精,故意叮嘱我们别往井里头看,还知道逆反心理!”越不让人做的事情人越想要做。
现在的事情发展处在一个异常尴尬的阶段:他们如果想要了解的更多,则需要入井。但井内存在什么、入井之后能不能回来却是个未知数……
两人踌躇之际,那道白影踩着落叶,悄然来到了他们近处。
“钱辉?”
许如清警惕地挺直身子:“居然是他追来了。”
李村长和赵居安僵直地站在一棵枯树底下,嘴角噙着一抹阴恻恻的笑。
钱辉身上的伤口长出了血肉,恢复如初,缺少的右眼珠也重新长了出来,看不出任何异常——他现在俨然是个正常人的模样。
他向他们步步走来,面无表情。
“先走。”
许如清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昏迷的段郁旁边,熟练地背起了他,钱辉这时也突然更改了方向,脚尖突兀地一拐,直直逼向许如清。
好在速度一如既往的缓慢,许如清稍微快走了几步就能把钱辉远远甩在身后。
但随着时间的拉长,许如清不禁感到吃力起来。
“这样未免太折磨人了。”许如清汗颜,“在后面对我穷追不舍,我都不能休息片刻,必须一直处于行动中才行。”
许如清不由得想起了古代的一种酷刑,滴水刑。
在受刑者头顶悬挂水桶,让水滴一滴一滴溅到受刑者额头。受刑者每时每刻都要感受水滴冰凉的迸溅感,神经始终紧绷着一刻无法松懈,久而久之精神状况便会大打折扣,内心倍感煎熬,惶惶度日,直至死亡
许如清目前的状况就和该酷刑原理类似,他一刻也无法停歇,连休憩都要胆战心惊,警惕钱辉随时会追上来,活在长久的压力下,崩溃疯掉只是时间问题。
“不,他的目标不是你。”常藤生说,“是你背上的段郁。”
“兴许你把他还给钱辉,钱辉就会放弃对我们的追逐了呢?”常藤生建议道。
许如清有些累了,暂时甩开“钱辉”后,他把段郁放到一棵树底下后席地而坐。
打量着段郁惨白的小脸,许如清叹气道:“等他醒来再问问他吧,有没有别的重要线索没跟我们讲,再隐瞒……”许如清咬牙,“真的得威胁把他丢给钱辉处置了。”
常藤生不置可否,弯腰坐到许如清身边。
许如清正垂眸盯着土里一株小草发呆,下巴忽然被一只手轻轻抬了起来,他瑟缩了一下,诧异地同常藤生对视着。
常藤生目光深沉地盯着他的面孔,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多了些暧昧意味。
“……怎么了?”许如清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你最近没有好好休息,都有黑眼圈了。”
常藤生俯身压过来,泛着凉意的指尖点了点许如清眼下的淡青,语气带着丝嗔怨:“我好心疼啊。”
“你太累了,睡一会儿吧。”
“剩下的交给我好吗,我会保持警惕,时刻注意动向的。”
“把你交给我吧。”彼此的呼吸如丝般缠在一起,常藤生唤道:“阿清……”
许如撇开脸,避开了他的嘴唇,语气倏然冷了下来:“你是谁?”
常藤生低低笑道:“我是谁你看不出来吗?”
“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怎么这样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现在得偿所愿,你应该笑才对啊……”常藤生歪了歪脑袋,困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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