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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了!”
与羊水一块流出来的,是个皱巴巴的婴儿。
护士擦干净婴儿的身子,剪断脐带,然后抱给手术台上筋疲力尽的妇人看。
“是个男孩子哦。”护士笑眯眯道。
妇人摸了摸男婴的脸颊,落下了欣慰的泪水。
几天后,到了取名的那天,丈夫握着笔杆迟迟无法落笔。
妻子哼唱着摇篮曲,像海洋的赞歌,缓而慢,她正满眼爱意地看着摇篮里被哄睡的小孩,说:“现在小脸还像个小老头,希望他以后能长得水灵点。”
“你那么漂亮,他怎么会难看呢?”丈夫顺式自夸了一句,“当然,我的基因肯定也不会拖你的后腿。”
妻子笑了笑,她记得当初男人曾经问过她一个问题:抛开我的脸,你觉得我这个人品行怎么样?
她只回了三个字:抛不开。
丈夫:“……”
目光临摹着孩子的轮廓,她柔声细语道:“就取名许如清吧。”
“希望我们阿清一辈子顺风顺水,无病无灾。”她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下来,“不管是漫长的一辈子,还是短暂的一辈子。”
“他会的。”
丈夫伸手默默抱紧了流泪的妻子。
第61章他叫许如清
名字是最短的咒,名字承载的意义如果太过沉重,寄托的情感太过丰富,反倒会弄巧成拙,成为一种异变的诅咒。
就像叫长生的人往往是短命鬼,名字蕴意平安顺遂的人却落得个一生颠沛流离,自古万事不得顺心意,事与愿违才是常态。
但总体来说,许如清生命中的前半生还是顺风顺水的。
“表哥,你的大拇指好像被寄居蟹的钳子夹住了。”夏折枝眨巴着眼睛关切道,“你不疼吗?”
许如清面不改色地掰开钳子,对着自己已经红肿起来的拇指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不疼,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
夏折枝崇拜道:“表哥,你好厉害!”
“如果我也像你一样不怕疼就好了。”夏折枝叹息道。
夏日艳阳底下,夏折枝还穿着长袖,尽管热得满头大汗,她依旧不肯卷起袖子或是干脆换上清凉的短袖。
许如清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夏折枝包裹严实的手臂,他曾经不小心看到过夏折枝的手臂,没有了衣服布料的掩藏,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给许如清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冲击力。
他悄悄抹掉眼角疼出来的眼泪,小心翼翼道:“枝枝,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告诉表哥,表哥帮你报仇。”
夏折枝听到许如清的话摇摇头,然后露出了一份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表哥,欺负我的人已经死了。”
夏折枝说,她爸爸前几天死在了监狱里,她现在已经没有爸爸了,她只有一个妈妈。
剩下的时间,他们在海边捉寄居蟹,夏折枝钻入海里捉了好多,寄居蟹装满了她随身携带的小水桶。
不过最后夕阳西下他们准备回家的时候,夏折枝把捉来的寄居蟹全部放生了。
她说她妈妈讨厌像寄居蟹这样的小宠物。
海浪卷上沙滩,拍打着两人的脚踝,有些凉,也有点痒。
许如清以为自此之后夏折枝身上不会再有新伤出现,但半个月后他们再相约于海边,夏折枝依然穿着长袖长裤,袖子上沾有几滴血迹。
“最近天气太热了,我早上起来流鼻血了而已。”夏折枝的半边脸是红的,她玩弄桶里的寄居蟹,头也不抬,“鼻血不小心溅到了衣服上。”
夏折枝嗓音闷闷的。
间隙,夏折枝忽然抬头,她望向无边无际的大海,问许如清:“表哥,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许如清仔细听了一会,他摇摇头。
“你听到了什么?”
“歌声。”
夏折枝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她认真道:“海里面,有人在唱歌。”
许如清顺着夏折枝的目光看向大海,海面风平浪静,闪烁着波光粼粼的金光。
盯着看久了,会使人凭空生出一种眩晕感,感觉海水漫了过来,在离他们越来越近,一个骇浪就能轻松带走他们,卷入海洋的深处……
小学毕业之后,许如清鲜少再去海边了。
除去人变得成熟了一些,不再那么幼稚,最主要的原因是许如清险些溺水丧命。
那天是暑假的某一天,海风忽然变得狂躁,等许如清有所反应过来的时候浪潮已经铺天盖地的朝他扑来,他甚至来不及呼救,整个人瞬间丧失了意识。
等到许如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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