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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后头响起汽车喇叭的催促声,十字路口的绿灯正从40秒处开始倒计时。他倏然放下手,回握住方向盘,仿佛聚精会神地盯牢前方,挂档,踩油门,重新将车子启动起来,继续朝着目的地方向开去。直到吃饭的时候,他才告诉她:&ldo;我要回家一趟。&rdo;&ldo;你父母还好吧?&rdo;秦欢立刻问。&ldo;嗯,他们身体都不错。我这次回去,是有别的事情要处理。&rdo;严悦民的性格向来坦诚,几乎从来不会刻意隐瞒什么,而这一次,秦欢见他语焉不详,似乎对于回家的理由并不想细说,于是她点点头,只是讲:&ldo;那顺便向你父母问好。&rdo;&ldo;好。&rdo;严悦民在暧昧昏暗的灯光下抬起眼睛,似乎多看了她两眼,然后才低下头去继续吃东西。这顿晚餐显然有些沉闷。或许是他心里有事,而她则更加心事重重,甚至有种罪恶和不道德的感觉一直盘旋在她的心头。男朋友和未婚夫。她从来没想过要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更加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处理这样复杂的三角关系。可她根本找不出任何理由向严悦民提出分手。他对她是那样的好,体贴周到,细致入微。虽然最近他是忙了一点,相处的机会也少,但见了面,他依旧将她照顾得妥妥当当。在她人生的二十多年里,认认真真交过的男朋友,就只有他和顾非宸了。而他待她,从一开始的追求,到现如今的交往,并没有哪个方面是做得不好的。唯一不好的,恐怕只有她自己。她不知道为什么竟会走到这步田地,把生活和感情搞得一团糟。她终于被这样无力的感觉给攫住,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每多过一日,便多收紧一分,卡在她的脖子上,让她渐渐觉得呼吸困难。她看着严悦民微微低垂的脸,他的表情一向温和柔软,就像他的声音和他的笑容,打从她认识他的那天起,就有一种神奇的治愈作用,有时候她和他在一起,竟然真的可以暂时忘掉顾非宸。如今听他说要回家,她拿叉子轻轻拨着盘子里的通心粉,好半晌才又说:&ldo;多久回来?&rdo;&ldo;头尾二十来天吧。&rdo;她抿着嘴角,淡淡笑了笑。他忽然敏感地问:&ldo;你是不是胃口不好?&rdo;原来她面前盘子里的食物几乎都没动。她索性放下叉子,说:&ldo;感觉有点累。&rdo;&ldo;那一会儿吃完我直接送你回去。&rdo;他把她送到楼底下,车子没有熄火,车前大灯射在路边低矮的花坛中,隐约可见在光束中盘旋环绕的小飞虫。以前他都会送她上楼,然后在家里待一会儿再走,可是今天他没提,她也没有邀请。她就坐在车里,仿佛看着那些飞虫出了会儿神,过了一下才如梦初醒,解开安全带。这时候,却听见严悦民说:&ldo;坐一会儿吧。&rdo;她转过头去,他也正在看着她,神色平静,可看她的眼神又有些奇怪,仿佛正若有所思地搜寻着她脸上的每一处,任何一个细微的地方都不放过。那样的目光,让她感觉他似乎正在寻找什么答案。她有些不解,而他忽然开口问:&ldo;可以抽烟吗?&rdo;她愣了愣,这才发现他不知从车厢的哪个角落翻出一包香烟来。可是在此之前,她从来不知道他会抽烟,在他的身上,她甚至也从没闻到过丝毫烟味。而他已经降下车窗,避风点燃了一根,放在唇边狠狠地吸了一口。灰白的烟雾飘出窗外,他微仰起脸,后脑靠在椅背上。车里的光线太暗,令他的五官轮廓也一并变得模糊。可她还是觉察到了:&ldo;你在烦恼什么?&rdo;他似乎怔了怔,才重新转过头看她。又是刚才那种眼神,让她十分不适应。而他好像看出来了,说:&ldo;抱歉。&rdo;然后便又露出平时她见惯了的温和笑容,说:&ldo;我只是在找你的优点。&rdo;&ldo;优点?&rdo;&ldo;嗯,想仔细算算,你到底有哪些优点,才能这样吸引人。&rdo;原来他一整晚想的都是这件事?她感到有点可笑,所以真的笑起来:&ldo;那你现在有答案了吗?&rdo;他没说话,转过头去,兀自望着车窗前半昏半暗的夜色,隔了好半天也不回答。她不禁又说:&ldo;难道是我一无是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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