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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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噩梦（第1页）

朱逸轩嘴张了几次，终还是什么疑问都没说，最后说了一句，“我去见见廖仲恺。”

朱老爷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最后还是点点头，“也好，你们年岁差不多，有些话也好说。”

三人就这样散了，都没注意到有人在楼梯处听到了他们所说的全部。

珍姐儿没想到自己还在憧憬着继续上高级中学，就这样被自己父亲安排了婚事，而且，自己最信任和崇拜的哥哥，也没有反对。

珍姐儿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是一阵阵恓惶。

这几年珍姐儿在新学校里接触了不少新朋友，珍姐儿之前考上初级中学的时候，满心都是兴奋，在学校待了一段时间后，她发现其实和原本的书塾也没有太多的不同。

珍姐儿虽说是没有去过书塾，但她可是悄悄去看了很多次。

书塾和学校的区别无非就是老师的穿着不太一样，书塾的先生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子，学校的老师，有穿西装长裤的，也有穿长衫的，就是大多要年轻一些。

学生也有不同，学生中有了女生，但女生还是和女生坐一起，放学也不在一起玩，甚至和男同学也是不怎么说话的。

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所教的内容，学校有一个英文老师，会教大家说外国人的话，这对珍姐儿来说算是最大的收获。珍姐儿在假期里已经提前接触了英语，在班里算是唯一有基础的，老师很喜欢珍姐儿，甚至在私下时，还主动和珍姐儿用英语交谈。

老师和珍姐儿说了很多关于大学的事，外面城市的不同，鼓励珍姐儿一定要继续读书，等上了高中后，更要好好学英文，以后会有更多的机会见识不一样的世界。

珍姐儿想去看不一样的世界，但她没想过自己才十五岁就要嫁人，并开始漂洋过海，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承担自己想都没想过的责任。

珍姐儿见过的最多的成婚的妇人，就是自己的母亲。从珍姐儿记事起，自己的母亲大多时候总是坐在堂屋里，下人们会来回报自己手里的活，母亲翻着账本的样子，母亲对自己说“要有个姑娘样，不能笑的太大声、不能迈那么大的步子……”

再有就是母亲会参加一些宴会，和其他太太们一起聊天，笑都没大声笑过。

珍姐儿不知道别人的母亲和当家太太是不是都是这样的，她想，或许是吧，也或许不是。

她所接触到的人家，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吧，但也可能有像华姐姐的母亲那样，同意她去读书，去读大学，只是，那样的母亲是华姐姐的。

珍姐儿不想结婚，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母亲再怎么管着她，她也知道，母亲是对她最好的人，母亲所说的，“她要是不好好学绣花、不好好学做饭，以后她婆母不喜欢”，她不认同，却也慢慢从母亲和廖婶的只言片语中知道，母亲到朱家的最初几年，在祖母还在的时候，怕是没少在这方面吃苦头。

哪怕母亲的绣活好、厨艺佳，甚至还识文断字，能理家掌事，那不过是祖母觉得自己的长子是要继承祖业，对宗妇的要求，总是能要求的再高一些，而且母亲在生了哥哥后，多年未孕，祖母更是多番挑剔母亲。

祖母却没想过，祖母她自哥哥出生后，身体就不大好了，没多久就缠绵病榻，一连两年，母亲既要在祖母床前尽孝、又要管家，还要顾着自己的幼子，人都累病了几回，如何能再有时间和精力孕育子嗣，在祖母去世三年后，母亲总算是养回来一些，才有了自己。

她不想长大，不想嫁人。

她只在宴会上见过廖家的太太几回，除了打招呼并没怎么说过话，她努力想着廖家太太的样子和宴会中的表现，好像多数时候都带着笑的，可这又能怎样？

柳家太太在人前也总是笑眯眯的很慈善的样子，自己还得过她的礼，自己曾经也很喜欢她。可她在宴会中看到她悄悄伸手掐自己的小儿媳妇，瞪眼不准人哭，转头还和旁边的太太笑着聊天，她当时都吓愣住了，现在想来，不难想象柳家太太在家时，该是如何磋磨儿媳妇了。

珍姐儿越想越混乱，想冲去母亲那里对母亲说，自己不要嫁人，永远都不嫁人，但她知道，母亲做不了主。

【叩叩】崔丫儿轻轻敲了门，小声问她是不是要歇下了，她来伺候。珍姐儿才注意到时钟显示已经要十点了。珍姐儿按下自己的情绪，对崔丫儿说自己已经歇下了，不用她了，让她自己去休息。

府城的宅子是洋楼样式，珍姐儿的房间是套房，有盥洗间，珍姐儿自上了学后，很多自己能做的事，都不让崔丫儿照顾了，这样的事并不是第一次，崔丫儿也不多想，就小声回说，“小姐有事就叫我，”转身去了旁边的小间。

下人房在主楼后面的平房里，但像崔丫儿、焦婶这样贴身伺候的，是在主人房旁边的小间里住的，不见得比下人房那边宽敞自在多少，但好在是独立的房间，不用和人一起共用房间，也显得更受主人看重。

其实，是房间里有连着绳子，上面挂着铃铛，主人要是有事，能最快反应。

珍姐儿这一晚上没有摇绳子叫崔丫儿，自己却是真的没睡好，她一晚上都在做梦，各种各样，走马灯一样从眼前走过。

一会儿自己去了廖家被廖家太太掐手臂，一会儿是自己因为做不好厨房的事，被廖太太责骂，一会儿是两人去了海外，到处都是红头发蓝眼珠的外国人，他们说什么，珍姐儿完全都听不懂，但是能感受到他们的恶意！

一会儿又是廖家少爷板着脸说她做不好人家的媳妇，要休了她！她哭着跑回了家，母亲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抱着她哭了一阵，连门都没让她进，就让她回廖家去，还当着她的面关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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