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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繇清醒之后告诉凌宗的只是故事的上半场,也是他唯一知道的部分。
时安以卖房的名义寻求周繇的意见,周繇是新京人,租房的经验乏善可陈,但是炒房的心路历程尤他站在落地窗前,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于是又拨打了时安的手机号码,亦是无人接听。为漫长,时安表现的十分坦然,周繇索性心无芥蒂,于是由她带着去到中介处具体估算该房的地理位置交通条件是否学区以及未来的发展潜力并且定价。
刚好中介处人多口杂还有不少大爷大妈观望市场价格胡吹海剌如何如何以房养贷,有人问他他自然好教养的回答这种方式的投机和欺诈性。
时安从始至终表现的很淡然,由此松懈了他的防备,这时候不知道谁送过来一纸杯水,他就大咧咧喝了一口,之后就昏昏沉沉不省人事了。
昏睡途中他还拉住了时安的手腕,他听见时安低头轻说,对不起了。
时安离开中介所之后回家一趟带上现金少量衣服和银行卡,十几分钟后匆匆下楼丢掉手机卡搭乘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沿着高架桥的路线开往机场路线中间几度脱离视频监控,等真到了机场,车内空空如也。
后来找到司机,周繇问他女乘客哪里下的车,司机被吓得一愣一愣死活想不起来。
可是即使想起来又怎么样,不肖想也知道时安一定会找到一个人流量大的地方从而隐没在人群里。
时安做的干脆利落,她没打算给凌宗留下只言片语。
找了两个多月皆了无线索,要说凌宗有什么变化,不过是更加卖力的工作,然后面无表情的回归到一个人的生活中去。
时安没出现之前他便是这样,时安离开之后他亦如此。
有一天突如其来,凌宗从心口不一的周旋中脱身出来,就和尚仇一众二世子去到新开的高级会所纸醉金迷。
他一向适应这种堕落又浮华的生活,有些女人自己把自己当成物件,于是她们就只能成为玩物,一众环肥燕瘦任人挑选,笑容经过培训,标准的八颗白牙。
灵魂与灵魂的共鸣其实很巧合,凌宗多喝了几杯酒试图将自己灌成酩酊大醉,喝醉的他变得有些暴戾,眼前人浮三影,他重重的捏住面前女人的下巴,冷冰冰的质问着,“你怎么还不回来?”
“你怎么还不回来?!”
力道越来越重,像快要拧的脱臼,女人力道有限愣住了无法挣脱,一时间吓得嚎啕大哭。
她甚至听见他说他想杀了她——
多大恨,才见一面就成这样。
女人们都觉得他是个疯子连忙避而远之。
他长得英挺帅气是个难得的金主,要不是闹得这一出各个都眼巴巴的贴在身上,这下可惜了了。
凌宗越醉往事越清醒,他抬手搭在脸上,绚丽的光影跌来宕去,眼角不自觉湿润许多。
尚仇难得看出他不对劲,于是坐到他边上,许久,他喝了口酒揶揄的一问,“痴情种哈?”
凌宗没作声,抬手一杯酒一饮而尽,可能浓度太高,之后他的表情辛辣的有些狰狞。
他恢复了点常识,虽然糜醉却还是说,“别他妈那么矫情。”
尚仇就不矫情,他说,“上次我也就这么坐在那个叫叫,”他一拍脑门,“那个时安的身边,我跟她说你相亲去了,你知道我是她甲方,但是她那张脸顿时臭的——”
凌宗难得没作声,静静的听所有关乎她的描述,尚仇最后总结说,“这个女人看起来傻乎乎但是不太好惹啊,你要是娶回家有一点风吹草动她能弄得你倾家荡产信不信?我们公司的那谁就因为她——”
凌宗醉的有点厉害,他百无聊赖的打断他说,“你倒是把她找回来,给我来个倾家荡产试试?”
他求之不得。
尚仇顿了会儿没作声,半晌,他说,“那个周建安,你主动让时安接近的,你就一点都不介意,她是怎么打动他做了这么大的让利?”
凌宗醉醺醺的望着灯光的一点,桌球噼里啪啦作响,尚仇连环炮一样继续问他,“你一点不好奇她被占了多大便宜,还是根本不在乎?”
凌宗凭借着对她的了解一字一顿说,“她有分寸。”
他很有信心,因为他看得见她的成长一清二楚的知道她几斤几两,是他曾经掂量过她,让她去尝试一件棘手的交易,成败无所谓,只是希望她不要整天埋头在技术领域,知道这个世界人性复杂远非善恶能够概论。
“可一个男人千方百计用强的话你告诉我女人的分寸什么劲儿,”尚仇喝了口酒提醒他,“我可听说我爸抓到了周建安的把柄才痛心将他开除的,你想他那么精明的人能有什么把柄,还不就在时安这个阴沟里翻了船。”
凌宗的大脑乱哄哄的,他听见尚仇继续说的有条有理,“你把所有人都算的那么清楚,你也就别怪别人以相同的方式度量你,别说时安被占了便宜,就算没有,又怎么样,你做的哪件事她一想不得心寒?”
于是心寒两个字一整晚就在他脑子里千回百转,他的信心渐渐就崩塌了,他大致刚愎自用太久,又享受了太多的胜利,导致长时间都没有审时度势反省己身。
凌宗依旧住在时安的房子,唯一不同就是晚上回来空空荡荡的,酗酒后他不大想要开灯,黑夜有时候能够填满空虚的幻想,毕竟时安的牙膏牙刷化妆品不舍得用的神仙水衣服甚至洗浴时掉落的头发都还在。
他径直的瘫倒在床上,四周残留着她的气息,他有点生闷气于是距离被褥远一点,可是夜里翻来覆去无可奈何,他最终用被褥将自己裹成紧紧一团,他埋头在里面,像是里面有她的身体。
浑浑噩噩的时候,他习以为常的问她,“明天我们出去逛逛?”
明明没有回响,他问她,“你想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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