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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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ldo;来一根&rdo;，殷远山摸出烟盒，递给身边的人一根。

那人看他一眼，默不作声地接了，殷远山挡着悠扬湿润的海风，给他点上火，随后自己也抽了起来。

&ldo;好久没跟你一起抽烟了，老江&rdo;，吐出一只完美的烟圈，殷远山对那男人感叹道：&ldo;要不是小川考大学，你根本不会回来，是吧?&rdo;

江垂云吸着手中的烟，并没有回答，眼睛直直地望着远处逐渐晕红的云端，知道今夜这场雨，怕是下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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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川垂头丧气地把外卖盒子打开，挨个倒在盘子里。

他方才说的准备好，就是外卖已经送到。

父亲常年不在家，他也不会做饭，吃外卖吃的菜单都倒背如流。

那个硕大的西瓜被他塞进冰箱里，左右冰箱里也没什么囤货，除了汽水就是橙汁，抽掉几层隔板才好容易把这个瓜塞了进去。

晚饭时江垂云又提了改志愿的事情，江小川不敢吭声，低着头趴在碗里扒饭，殷远山在旁边敲边鼓，总算把这事情混了过去。

江垂云有些生气自己的儿子没出息，晚饭没吃几口，站在门外的木栈道上喝啤酒。

江小川担心爸爸晚上会饿，放下碗先拨出几份江垂云爱吃的菜，小心扣在盘子里收在厨房，才坐回去接着吃饭。

&ldo;好儿子，真是好儿子&rdo;，殷远山嘬着啤酒，不过是一瓶下肚，便有了些醉意，一步三摇地扒在江垂云身边，为江小川抱不平，说江垂云虐待儿童：&ldo;你不喜欢他，就把他送回亲妈身边去，从小被你扔在这儿，像个留守儿童似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rdo;

江垂云咽下一口啤酒，斜了殷远山一眼，压着嗓子怕江小川听见，说道：&ldo;他妈妈是个什么东西，还好意思向我要孩子。&rdo;

&ldo;就是把他当摇钱树，也是守着摇，不像你，我有时来看小川，这屋子里都是回音&rdo;，酒壮怂人胆，殷远山满嘴跑火车。

他俩站在门外正说着，忽然听见江小川从后门出来，就都闭了嘴。

原来是有个女孩子来找江小川，看见江垂云和殷远山，红着脸叫了声叔叔好哥哥好，便抓着江小川向海滩走。

江小川不敢看自己父亲。

他的父亲长相实在是太年轻了，索性也不跟这女孩解释，让殷远山冒充了父亲。

&ldo;她，她叫谁哥哥?&rdo;殷远山顿时没了醉意，有些气恼，摸了摸自己的脸，心知无论是叫谁哥哥都肯定不是叫他。

江垂云没有理他，眼睛一直望着远处月下的一男一女。

不一会儿，女孩子就转身跑了。

江小川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有些不好意思，殷远山吹着口哨推推江垂云，说他儿媳妇被气跑了。

&ldo;不，不是的&rdo;，江小川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解释：&ldo;她问我，报了哪所大学。。。&rdo;，说到这里，江小川偷偷看了江垂云一眼，才小声说：&ldo;我说，我还没想好。。。&rdo;

江垂云听到这里，脸色才好了些，以为江小川要改志愿。

殷远山却明白，真就这么点事儿，电话里就问明白了，何苦大晚上跑这一趟，江小川是把人家女孩子婉拒了。

&ldo;可惜了，挺漂亮的女孩子&rdo;，殷远山随口一说，江小川就害羞地跑回屋里去了。

江垂云瞪他一眼，还没来及说话，殷远山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那头应该是某个很厉害的人物，殷远山在这边做小伏低，不停地说只是跟江小川吃晚饭，一会儿马上回家。

江垂云忽然开口，叫了一声苏老六，殷远山和电话那头就都沉默了。

很久没听过江垂云这样叫自己，殷远山当下愣住，眼眶湿润之际，突然明白江垂云这是在害自己。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人发了火，殷远山忙不迭讨饶，随即被人挂了电话。

&ldo;都都都是你!&rdo;殷远山酒醒的十分彻底，望着一脸阴笑的江垂云，哭着脸抱怨道：&ldo;你看着，一会儿他就来抓我回家，车子估计都在路上了!&rdo;

江垂云喝了一口啤酒，不理会身边这个上蹿下跳的老男人，望着夜色中翻涌的海浪，深深呼吸着清新的海风，吐出胸中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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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你你恩将仇报!&rdo;殷远山指着江垂云，声音也大了起来：&ldo;早知道我领养小川!才不给你当便宜儿子!明明是我找到他的!&rdo;

话音刚落，就被江垂云拍在脑袋上，殷远山只好捂着散乱的头发，呜咽着要找弟弟来给自己报仇。

&ldo;你都快被他养成个废人了&rdo;，江垂云斜眼瞧着殷远山，嘴里冷嘲热讽。

这确是实话，这么多年，殷远山早就被殷泽圈养的淡出江湖，倒是他当年引入这行的江垂云成了气候，人人都尊称一声江神仙。

&ldo;你还说，那么多活儿，你也不带着我，我弟弟盯我盯的厉害，谁敢找我做&rdo;，殷远山抹好那油亮的头发，拐拐江垂云的胳膊，谄笑道：&ldo;你下次啥时候出活儿，带上我呗。&rdo;

&ldo;最近觉得累了，天也热，入秋再说吧&rdo;，江垂云婉拒了殷远山。

江小川躲在门后，偷听两人说话，听到这里，脸上挂起了微笑。

这个夏天，他的养父应该不会出远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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