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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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熄灯时间的场馆内，关上灯的四周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光线从外面蔓延进来，你慢吞吞地站在原地，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之后才依着自己的回忆向厕所的方向走过去。

天气现在还是闷热的，刚刚睡觉的时候你就已经这么觉的了，因为你原本的裙子当然并不适合睡觉，所以你身上穿着的衣服是山口忠提供的。

偏长的短裤跟着你向前走的动作在你的膝盖上面晃晃悠悠地贴着，已经被拽得很紧的裤腰还是不太贴合，于是你下意识隔着上衣的布料去拽了拽裤子的位置。

静悄悄的周围只有一点点需要你相当仔细听，才能听到的从门缝里面漏出来的呼吸声在细微地此起彼伏着，而在你越靠近厕所的时候，那点呼吸声慢慢地消失，但一阵又忽然变大，像是被极力压抑着，但仍然掩盖不了稍显急促的喘息，混杂着流水声，断断续续地从女卫生间的方向传了过来。

“……？”你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一刻。

……是有谁在里面吗？

你有些迟疑地站在厕所门口，手机的手电筒光线往门上照，确认了自己的确站在女厕所门口之后，你才缓慢地曲起自己的手指，用关节的地方轻轻叩响了门。

“咚咚咚。”

“……有人吗？”你在几近安静的空气里问道。

“……咳！……咳咳！”里面的喘息声忽然顿住了一瞬，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道“……抱！抱歉！里！……里面有人！”

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忙，虽然有些口齿不清，但依然还算是条理清晰地回答道“……请，请稍等……或者……或者去另一边吧！”

“武田老师？”从里面闷闷传过来的声音有点耳熟，你稍微辨别了一下就对应出了对方的身份，于是你下意识又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标识道。

“……嗯？”里面的声音还是闷闷的，在应了一声之后他又安静了一瞬，似乎是在努力辨认你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是……是我……请问……请问你是……？”

“……武田老师？”

你又喊了他一句道。

你有些困惑地问道“你在女厕所干什么？”

话音刚落，这一次，里面沉默了更久，你很有耐心地侧耳等待了两三秒，于是对方才像是忽然意识到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明白现在的处境，然后又是一阵像是被呛到一样的剧烈咳嗽声。

就在你考虑是否要再问一次，或者干脆去叫醒乌养系心来帮忙的时候，卫生间的门锁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门就被人从里面有些吃力地拉开了一道缝隙。

大门在这时候被忽然打开，迎面而来的是对方身上对你来说浓烈过头了的酒味和原本让你熟悉的，武田一铁身上惯常出现的一点干燥的被太阳晒过的皂香，在这个时候也变得有些潮湿，显露出了一点与众不同成年男性身上的陌生气味。

“……”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弥……弥弥？”武田一铁撑着大门的门框，有些吃力地晃了一下，一双线条圆润的眼睛在这时候被他眯起来变得细长，他像是在这种有些昏暗的环境里面努力辨认你，隔着眼镜盯着你的眼睛在片刻之后才终于像是确认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一样，放松地弯了起来，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对你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叹息一样用含着笑的声音道“……是弥弥啊……是你啊……”

“……是我。”

你点了点头，试探性地凑近了一点问道“……是喝了酒吗？武田老师。”

“……喝了一点吧……”武田老师伸出一只手，被挽上去的袖子露出了他一小节裸露的小臂，他用手比划着，因为有点醉了所以发懵的脑袋让他做出做出了平时很少见的带孩子气的动作道“不过！”

“也就……这么一点点！”他把手伸到你的面前，试图想要给你比划一下他所说的“一点点”程度说道。

“没……没有多喝哦……”武田一铁忽然又有些惴惴不安，他像是看见你，于是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回忆起了很久之前你说过的话，于是他有些紧张地低头看你，他的目光依然有些涣散，但他还是努力地看着你，像是被忽然检查作业的小朋友一样小声道“因……因为弥弥说……少喝……少喝一点比较好吧……”

“我是这样说过。”你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对对方忽然提起这件事没有太大反应，只是道“但武田老师肯定没有真的听我的话吧。”

你这么说着，上前扶住了武田一铁要从厕所里面出来而有些摇摇晃晃的身体道“小心点，武田老师。”

“我……我有。”他歪了歪脑袋，对你不相信他的回答看起来有些委屈巴巴的样子道。

“而……而且没！……没关系啦！”过了一会儿，武田一铁忽然笑了出来，可能是顺理成章斜靠上你的身体这时候反倒像是被他误以为自己正直直地站立，于是他似乎是以为找到了自己有在听你的话没有喝太多的证据，笑着拍了拍你的肩膀道“老师……老师这不是……这不是站得稳稳的嘛！你看……是不是好好的！”

“嗯。”你撑住对方的身体，应和地从喉咙里面挤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作为回应，没有对武田一铁的话做出过多的反应道。

“需要我送武田老师回去吗？”你短暂地把手机揣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顺带有些不适应地往上扯了扯裤腰之后，就相当妥帖地伸出手贴上对方的腰，另一只手将武田一铁的手臂往自己的脖颈后面带道。

你调整了一下姿势，努力让自己站得更稳一些，然后你用尽可能显得妥帖周到的语气问道“老师的房间在哪边？”

“……回？回去？”武田一铁愣了一下，比你稍高一点的个子在把你当拐杖的时候刚刚好，身体靠在一起的时候，温热的皮肤相互贴合有点闷闷的燥热，你稍微仰着自己的脑袋去偏头看他。

“……诶？！弥！弥弥！这……这个！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武田一铁像是这时候才发现你们的动作并不太好一样，于是还没有迈出去几步，对方就忽然有些慌张地抽手出来，下意识往后退想要和你拉开距离的身体在背后碰到墙壁的时候又马上瘫软地滑了下来道。

“武田老师！”你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但在视线转移到对方泛红的脸颊的时候，你又顿了一刻，细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之后你问道“武田老师，需要我叫乌养教练来帮忙吗？”

“不！……不用了！”武田一铁连忙摇头道“乌……乌养先生……肯定……肯定已经休息了……不……不能打扰他……”

“……好的，是我唐突了。”

你上前两步，在对方面前慢吞吞地蹲下来，用双手合拢了自己的膝盖，你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武田一铁现在显然自己回不去，但他又不愿意让你带他回去，甚至你提出找别人帮忙他也表示拒绝，但要是让你现在丢下他走，你觉得你做不到，于是安静半晌后，你叹了口气，用像是哄小孩的声调低声道“……抱歉抱歉。”

“武田老师，原谅我吧。”你歪着脑袋，试探性地耐心说道。

“弥……弥弥……”武田一铁隔着镜片不确定地注视了你一刻，他呆呆地望着你，喝醉酒的下场就是他在回答你的时候都要顿着想好一会儿才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别……别这样和老师说话……”对方忽然相当窘迫地蜷缩起来，颤抖的手掌隔着眼镜捂住了他自己的脸，你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却可以从指缝间看见他几乎已经要红透的脸颊。

“太……太丢脸了……”一点点细小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地从武田一铁的手掌背后闷闷地传出来，你一下没能听清于是下意识地前倾了身体，向对方靠近了一点问道“什么？”

“……好丢人……”于是你现在总算是听到了对方闷哼哼的声音，在武田一铁败露的情绪下面，你听见他和平时冒冒失失的成熟教师形象截然不同的呜咽和发抖的尾音道。

“……太丢人了……”他无意识地重复着，而你垂下眼眸悄无声息地屏住了呼吸。

好像太近了……

你后知后觉地才迟钝反应过来这件事情，对方被压着的呼吸从捂住脸颊的手掌里面漏出来，擦过你的脸颊泛起了一点点痒意。

“……”于是你默不作声地后撤了身体，敛下眼睑毫不在意地伸出手抹了一把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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