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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娥:“……是。”
江则潋选完衣服神清气爽地从屋里出来,拍拍一个人站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徒弟:“你在念什么?”
傅承钰答:“玄汜心经。”
“……”江则潋默了默,“你随我去趟膳食房,自己看看有没有爱吃的。”
得道仙人不必进食,除非偶尔犯馋,有时候一些仙人会去膳食房用仙家的材料做点吃的,既增进修为又满足口腹之欲。但它的存在主要还是为了照顾仍是凡骨的弟子们。
两人一路走到膳食房。膳食房很大,一排排案上摆满了各种吃食,几个小仙童正在打理后厨。傅承钰的辟谷还没有效果,食量仍然不小,他取了几样吃的,偷眼去看江则潋,生怕师父嫌他吃得多面露不快,结果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后厨去跟几个仙童讲话了,压根就没在看他。傅承钰宽了心,又取了点吃的,将食物仔细打包好。这包打得非常有水平,外面看着并不多,其实里面的食物不少。
“师父,弟子好了。”
江则潋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小包,惊讶了一下:“你只吃这么点?”
“足够了。”
江则潋看着徒弟怀里那小小一包,开始自我怀疑她是不是什么时候暗示过他,即使是小弟子,吃太多也很不雅观,所以他不敢多吃。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吃得应该不少的。雪越说不能虐待徒弟,初修炼时得让他吃饱,她不记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无意中提起过什么被他记着了,但方才背着他又选了两套衣服,似乎已经有点愧对徒弟了,她现在更不能在饮食上亏待他。于是她又状似随意地拿起一盒糕点塞进了乾坤袋里,打算回去后悄悄送到傅承钰桌上。
傅承钰并没有看见她的小动作,他正在看后厨几个仙童嘻嘻哈哈边收拾边笑闹。等回过神来时,江则潋已经在他十步开外了,他赶紧追上去,又忍不住回头再看了那几个仙童一眼。
……有点羡慕他们几个人在一块玩。
回到白璧峰已经过了酉时。江则潋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株药草喂给琉鸢,琉鸢吃完后心满意足地蹭了蹭主人的大腿,然后才依依不舍地飞走。江则潋转头对傅承钰说:“你回去歇着吧。为师也回去了。”
傅承钰便行了一礼,等师父往自己院子方向走后,他才转身离开。
江则潋走了十几步路,想起自己还有事没办,便匿了形匆匆折返,赶到傅承钰的小院。傅承钰脚程不如她快,此时还没到,她便从乾坤袋里掏出那盒糕点放在傅承钰桌上,又绕到后院去。东院的后院是没有山泉流溪的,只有一口井,傅承钰用的水正是从这里面汲的。她绕着井走了一圈,边走边琢磨。将井水变成温热的显然不靠谱,万一傅承钰想打冷水呢。距离井十几步处端端正正放着一个架子,上面摆着两只汲水的水桶。她盯着那古旧的桶好一会儿,走过去伸手一拂,旧桶登时翻新。手腕又一旋,指尖点在其中一只上,那桶立刻泛起莹光,又迅速消弭下去,随即桶身上显出一个淡淡的“热”字。
江则潋这才放心回去。
傅承钰回到屋子,发现桌上多了一盒糕点。
傅承钰:“……”这只能是师父送来的了吧。她还真对自己吃得少上了心。他想了想,放下怀里的小包,先将这盒糕点吃掉了。有点甜腻,不是他的口味,但他吃得很愉快。
之后他去汲水洗澡,随便拎了个桶,结果打上来的水是热的。他呆了会儿,举起桶看了看,才发现桶身新了不少,上面还有个“热”字,不由心头一暖。师父看着虽然不大符合他认知中的严师形象,有些小毛病,但对弟子还是很照顾的。
他也算是幸运吧。
这天夜里傅承钰睡得格外好。
作者有话要说:傅承钰:师父为什么要独占山头,都没人陪我玩。天天对着她一个人,一定是故意的。
☆、
次日早晨,傅承钰坐在桌边吃早饭,边吃边欣赏门口那棵碧绿碧绿的雪翠竹,突然一只鸟落在窗台上,吱吱喳喳地冲他叫唤。傅承钰好奇地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却又停在它面前一寸处不敢妄动。那只鸟显得十分焦躁,干脆蹦到了他掌心里去。傅承钰傻在那里,好半天才试探性地蜷起手指去碰一碰它。毛茸茸的,很有意思。他兴趣上来,看它圆圆滚滚的样子,忍不住去握一握它小球般的身子,谁知五指刚一用力,触碰到它软软的肉,小鸟顿时消散不见,只余下一缕青烟。
傅承钰惊呆了。他慌忙摊开手掌,却意外发现有一行字浮于掌心:速来,师。
这难道是师父传的信?他想着方才那只被自己握散的小鸟,有点心有余悸。掌心的字渐渐消失,他匆匆吃完早饭,奔向中院。
江则潋自从出关后就很少起这么早,但今天她有计划,不得不早起。此时她已经收拾妥当,衣服不是新的,中规中矩的式样,首饰也不是花的,不多不少的数量。她靠在池塘边喂鱼,无意识地摸了摸手腕,才想起今天没戴手镯,不由无奈地叹了口气。
傅承钰从外面进来,朝她行了一礼:“师父有事找弟子?”
“嗯,待会随为师去见岩赫长老。”
“……岩赫长老?”傅承钰一脸迷茫。
“他是为师的师父。”江则潋把手里的鱼食撒干净,往外走去,“总之你去了就知道了,为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是。”
两人乘着琉鸢飞往岩赫长老居住的菩提山。江则潋说:“你知道为什么要去见他吗?”
“不知。”
“你生病这事很不寻常,为师也问过别人了,都没听说过入了仙门还会生病的。”
傅承钰脸色微变:“师父的意思……”
“为师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所以要带你去见一见岩赫长老,他或许知道。”
傅承钰的手指缓缓握紧,忐忑不安,不知道面临自己的会是什么。
到了菩提山,琉鸢乐颠颠地跑到一边去刨药草吃,江则潋则往山深处走去,傅承钰跟在她后面,心里万分紧张。
两人来到一处山洞前,只见山门紧闭,青苔蔓延。江则潋罕见地恭恭敬敬地站好,朝山门施了一礼:“弟子江则潋携新弟子傅承钰前来拜见师尊。”
傅承钰也朝山门行礼,头都不敢抬。
良久,从山洞里传来沉闷的声音:“何事?”
“新弟子傅承钰体质特殊,弟子有惑,特来请教师尊。”
山门慢慢打开,发出厚重声响。岩赫长老的声音低低传出:“进来。”江则潋吸了一口气,抬脚迈步,走了进去。
山洞幽且长,里面湿气萦绕,壁灯明灭不定。一片寂静中,只有两人脚步声回荡。越往里走道路越宽,视野越发开阔。终于走到尽头,只见空旷的圆形地带中生长着一棵藤蔓,根茎粗壮,枝条顺着地面爬上洞壁,弯弯绕绕,拱起一颗颗明珠,照得山洞亮若白昼。岩赫长老盘腿坐在藤蔓根部,一身素衣,眉目间尽是风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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