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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船上轶事（第1页）

天才刚刚亮，李家的侧门打开，里面嘚嘚嘚的行出一辆马车，两个粗布短褐的男子一左一右坐在马车两边，年长一些的负责赶车，粗眉大眼，十分严肃，另一个年纪小的，则是笑眯眯的，一看就还是个半大孩子。

马车没有停留，一路朝城外走去。

谢昭躺在马车上呼呼大睡，另一边张老头则是伏在桌子上，一直摆弄着自己那本《行医要闻》春芽则是坐在张老头对面，打着瞌睡。

马车一路向南，傍晚的时候，已经到了通州。虽然在张老头春芽眼中谢昭是第一次出门，本应该十分兴奋，但实际上这是她第二次走通州水路。

第一次是有对未来的期待茫然，还有对与陈文轩以后生活的幻想，而这一次，她的心情有些沉闷，因此一反常态的时而躺在榻上，时而坐起来看向窗外，面无表情。

张老头看她一点没有出门时的喜悦，拉着她给她恶补医学知识，中途下了马车小解的时候，还教她识百草，偶尔揪下来还非要她尝一尝味道，最要命的是她看见有的牛马在路上拉粪了，主人家就用棍子弄到一边……不知她尝的药草有没有被牛马粪污染过，呕……

第二天要从通州上大船，一路走水路要走十来天，先到杭州府休整些时日，她不能贸然去临安，临安距离杭州府不过半日路程，她要先打探好情况再做打算，以免打草惊蛇。

找了家李氏名下的客栈安顿下，高连带着李朝济给的信物让掌柜给安排船只。

五个人的组合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老人家带着孙女跟仆人去投奔亲人，当然，对外张老头也是这么说的，说自己的女儿嫁到杭州府，带着孙女去投奔女儿。

第二天到了上船的时辰，店家早早派了店小二来通知谢昭等人，谢昭乘坐了一整日的马车，身体有些酸痛，但还是咬着牙上了船，乘坐大船去往江南的人很多，沿着水路会停留很多地方，来往人数众多，谢昭被李氏的人安排在上房，偶尔出去吹个风，也算放风了！

闹心的是，春芽上船就开始晕船，原本是她该照顾谢昭的，现在换成谢昭每日要照顾春芽，她这才想起来，春芽上次也是晕船直到下船身体才好转，好在这次有张老头随行，给她下了几副药，慢慢好转。

谢昭连着照顾春芽几日都没有出门，张老头自从上船之后，就开始为船上的众人免费诊治看病，大船沿路停靠的时候，有人上岸采买药草治病，等谢昭出门透气，大家都很友好的跟她打招呼，送她自己带来的特产吃食。

春芽已经适应了船上的颠簸，有时能扶着床沿坐会儿，她刚坐起来，就看见谢昭又抱着一堆吃食走了进来，虚弱的道：“本想跟在姑娘身边照顾姑娘，可现在却累的姑娘还要照顾奴婢。”她说着擦了擦眼角，心中不知想了多少次不如让春草跟着好了！

谢昭斜了她一眼，不满道：“出门在外，什么主不主仆不仆的，晕船是身体问题，属于不可抗力因素。等养好身体，再照顾我也不迟。”

春草点头，心中告诉自己一定要对姑娘更好才能报答姑娘对自己的爱护。

“姑娘等会儿还要下底仓吗？”

谢昭将东西放在地上，有的是蜜饯，有的是糕饼，她要分类，送给底仓的几个小孩儿。因为乘坐的是大型客船，有钱人住在上层，没钱的人只能住在底舱，她不能随便干涉他人的因果，出门在外怕惹祸上身，但她能跟着张老头行医救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不能拿钱救，就将自己得到的东西分送给有需要的人。但这些东西还不能全拿出来救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大船停靠的时候，她就带着几个小孩儿拿着东西在码头上卖，卖完的钱大家分摊，有的小孩儿拿着得来的钱买糖果，有的就给自己的家人买药吃食。

其中有一个叫二月的男孩儿最让她心疼，二月今年10岁，总是表情严肃，像所有人的大哥哥一样，照顾着每个人。因在二月出生母亲给他取名二月，二月跟着母亲准备去杭州府那边投奔姨母，二月很谨慎冷漠，谢昭接触了好几次才接触上，如此防备，定是有难言之隐。最让人奇怪的是，二月还识字，这个年头能识字，属实让人好奇少年的出身。

二月的母亲是生产时伤了身子，加上忧虑成疾，如此磋磨到杭州府，只怕路上会遭受不住，还是船上的其他人好心找到张老头，张老头见母子俩实在太可怜，一边诊治的同时给谢昭出了个卖东西的主意。

既然二月不想分享心事，谢昭就只能跟着其他孩子们一起抚照二月，少年老成的二月到底是个半大孩子，大家一起说说笑笑，还能赚钱给母亲看病的同时，几日眉头就舒展了不少。

“姑娘，二月还没有说吗？”主仆二人猜测二月应该是要避开北边那边人的探查才会有所防备。

谢昭摇摇头，将分给二月的东西准备好，就让孟冬去找二月。明天船靠岸，让二月将东西分门别类分发下去，“孟冬与他挺能说的上话的，等到了杭州府那边，若是需要我们帮忙，会说的。”

二月其实好几次在谢昭面前都欲言又止，谢昭便猜测他的来头可能是不小，应是怕连累谢昭，这也让谢昭等人更加好奇他的身份。

大船晃晃悠悠一路到了应天府，大船在应天府休整两日再继续向南出发。一早谢昭就被孟冬叫起，说有一伙人神色不善，上了船就开始满船找人，大家一早就被吵起来，怒不可遏。

有上层的官宦人家姑娘被吵，来人似乎并不怕，直到那家婢仆亮了身份，为首的男子才表示告罪，说是他家少爷被人拐走，着急之下冲撞了贵人。

二月听见动静，已经扶着母亲偷跑到孟冬房间，现在二月要求见谢昭。

来了！

张老头摇摇头，皱眉道：“阿昭，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已经尽力救治他母亲了！莫要随意干涉他人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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