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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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小蓟接过他的行头伞具，又为他沏了杯热茶。苏寒玉也客气地把他让到上座，许问卿未置一词，欣然接受。

&ldo;橘生，你先回避一下，我和许公子有点私事商量。&rdo;苏寒玉浅声支开了冷大公子。

许问卿笑着品呷香茗，等冷橘生的脚步远到听不见，他才收了笑容，正色道：&ldo;苏大人，许某有事相求。&rdo;

这话着实让苏寒玉怔了一下，许问卿的性格他很了解，轻易不会开口求人，即便真的是有事，他也会设计让别人来求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苏寒玉心中思量再三，还是开口应承了下来。

&ldo;你都不问我是什么事情就答应了？&rdo;许问卿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打，墨黑的眸子直剌剌地盯着苏寒玉。对方并未闪避他的视线，反而平静地对上他的眼神：&ldo;你能开口求人，必是遇到了不能解决的难题，我自应鼎力相助。&rdo;他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眼神也是真挚的，让人无法怀疑。

许问卿没有回应，依旧盯着他，沉黑的眸似要把苏寒玉的心思看个透，良久，他才放下茶杯，弯唇一笑：&ldo;苏大人果真不同凡响，宅心仁厚，温良恭俭。坊间的评价的确有些可信度。&rdo;

苏寒玉不明所以，等着他继续说。

&ldo;我并没有什么事求你，之前的话，只是出于试探，现在我对苏大人的品行操守很是放心，也能安心将证据交托予您了。&rdo;许问卿自袖中取出一卷书册，薄薄的册子看起来没有什么份量，&ldo;这是青竹这些日子整理的，册子里的人都是冯其远贪墨的同伙或是受害人，这几天各衙门严阵以待，想必你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许某闲人一枚，倒也适合暗访。而且，让苏大人欠我一个人情，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rdo;

&ldo;如此，我便多谢了！&rdo;苏寒玉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接过小册子，&ldo;这便算是苏某欠你一个人情，今后若公子真有难处，苏某定全力相助。&rdo;

&ldo;既然如此，那问卿便先谢过了！&rdo;许问卿起身拱手，&ldo;苏大人，在下告退！&rdo;

这次的会面内容，除了苏许二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而江南临江省的百姓也不会去关心钦差大人见一个糙民有什么事，因为他们正在为钦差大人的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措施所倾倒，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听见众人谈论这桩案子。

&ldo;我听说这次被抓的贪官里有好几个都是三品大员呢！&rdo;

&ldo;是啊！那些人平时耀武扬威的，现在还不是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rdo;

&ldo;要说起来，我就觉得还是苏大人清正廉明。&rdo;

&ldo;就是！他可是左相的儿子呢！&rdo;

&ldo;真是虎父无犬子啊！&rdo;

&ldo;……&rdo;

&ldo;……&rdo;

&ldo;真是没趣！满大街都在说那个木头人！&rdo;白梅坐在青芷对面，右手托腮，左手敲着桌子，&ldo;小姐，我们吃了豆腐脑就回去吧！&rdo;

青芷正凝神听着邻桌的对话，像是听了什么高兴的事，一张脸如沐春风，笑意盎然。

&ldo;小姐……&rdo;白梅已经无语，只好出声再叫这人，青芷这才有了反应，脸上笑容未退，看着白梅的眼睛也是温煦和美，白梅从未见过这样的青芷，只觉得那原本熟悉平凡的脸在这一刻艳光四she，美得让人目眩神迷。

难怪公子会喜欢了，换了我是男人，也会喜欢这样的可人儿。她小声嘀咕着，青芷没有听清：&ldo;你说什么？&rdo;

白梅连连摆手：&ldo;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吃完豆腐脑就回去吧！公子说了我们只能玩半天。&rdo;

&ldo;是不早了。&rdo;青芷抬头看天，日头已经西斜，说是半天，但上午出门，到现在也算有大半天了，&ldo;待会我们去一下糕饼店，给白松他们带些杏仁苏。&rdo;

白梅闻言嘟了罪，不满道：&ldo;小姐你真偏心！对他们那么好。&rdo;

青芷无奈地笑笑，也不再说话。

&ldo;莫姑娘？真是你呀！&rdo;一个少年从旁边凑了过来，一脸热情阳光的笑容，&ldo;我还怕是认错了呢！少爷前些天还提起你的。&rdo;

青芷看着来人，连忙招呼他坐下，小蓟也不客气，热络地拉了拉青芷的袖子，&ldo;姑娘，你什么时候去京城玩吧！木香他们都说想你呢！&rdo;

&ldo;嗯，有机会我会去的。&rdo;青芷温和道，&ldo;你们少爷最近很忙吧？&rdo;

&ldo;是啊！都好几天没合眼了，忙着断案子。&rdo;小蓟苦着脸，&ldo;昨天夜里看书没关窗，现在嗓子都哑了，冷少爷让我去买些秋梨百合什么的，再抓两副药回去。&rdo;

&ldo;先生病了？&rdo;青芷脸色一下子紧张起来，&ldo;带我去看看行么？&rdo;

小蓟高兴地点了头。

白梅在一边插话：&ldo;小姐！公子还等着我们回去呢！&rdo;

&ldo;白梅，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苏先生，很快就回医庐。&rdo;青芷抱歉道，&ldo;杏仁苏只有麻烦你去买了，记得买街角李四饼店的，你家公子爱吃。&rdo;

白梅还要开口，青芷已拉着那少年离开了，留了她一人对着两碗白花花的豆腐脑。

连城府后衙，东厢房。

&ldo;咳‐‐咳‐‐&rdo;房内不时传出几声压抑的咳嗽，里面的人似在极力隐忍，这咳嗽声听来分外痛苦。

苏寒玉坐在书桌前，右手执笔，正在写折子。他脸色有些发白，颊上有两抹淡淡的cháo红，是病态的虚弱，但那写字的手却是沉稳悬腕，落笔有力，洁白的宣纸上银钩铁画，直刺这贪墨案的真相。

房门轻响，婢女的声音也传了进来：&ldo;大人，我来送药了。&rdo;苏寒玉也不抬头，随口说了句&ldo;进来&rdo;。

房门被推开，女子的动作轻巧无声，苏寒玉仍在聚精会神地写折子，低着头吩咐：&ldo;把药放下，你出去罢！&rdo;

&ldo;先生还是先喝了药吧！凉了可就不好了。&rdo;熟悉的嗓音带着几许笑意，苏寒玉疑惑地抬头，正对上那温和含笑的褐眸。

青芷笑吟吟地行了万福，有模有样地说：&ldo;糙民莫青芷，拜见钦差大人！&rdo;

苏寒玉眉心微一耸动：&ldo;怎么跟我这么生疏了？坐吧！&rdo;他放下手里的笔，起身到桌边给她倒了一杯茶，&ldo;今天怎么到这里来了？&rdo;

&ldo;小蓟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rdo;青芷支吾着措辞，&ldo;先生，你身体不好，应该好好歇着，哪怕是休息一会儿也好。&rdo;

苏寒玉听他这般小心翼翼地劝自己，心头一暖，脸上也柔缓了起来：&ldo;你看，我现在不正休息着么？咳咳‐‐&rdo;尾音尚未收住，两声不合时宜的咳嗽硬从嗓子里挤了出来，引得青芷更加担心，连忙把手边的茶杯递去他手里。

指尖相碰，激出一阵暖流。

善济堂。

这会儿已是夕阳西下，店堂里早已没了病人，临街的铺板上了几块，阳光被切成细长条儿，一根一根地铺在地上，直抵那人的雪白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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