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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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三皇子殿下有些慌张，这已是多少年来都不曾出现的感觉了，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让她去做那引子，害得她现在生死不明。

落进他手里，怕是没什么好下场了。凤潭的心一缩，狭长的眼黯了下来，现在如何是好？正在着慌时，殿外跑进一个小宫女，怯生生道：&ldo;主子，太子殿下遣了人来，请您过去一趟。&rdo;

&ldo;知道了。&rdo;笼在袖中的手蓦地收紧，凤潭压抑着情绪淡淡回应，&ldo;你下去吧！让绿衣进来伺候。&rdo;小宫女喏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出去了。

凤池在大殿里的院子里摆下一盘棋，他近来醉心于棋艺研究，时常握一卷棋谱琢磨半日。凤潭是宫女所生，自幼便失了生母，由一位娘家荫厚的贵妃抚养，与凤池交往甚少。不管什么时候，他对这位皇兄都是敬而远之。如果不是养母李贵妃膝下无子，一心想让他夺得储君之位，他可能不会与这兄弟有任何交集。

如今，不得不接触了。

&ldo;潭儿来了？过来坐！&rdo;凤池笑着冲来人招手，温煦的表情如平常百姓家的兄长一般，凤潭看他这副表情，心里瞬间起了戒备，犹犹豫豫半天，才拱手作揖：&ldo;臣弟凤潭，见过太子殿下！&rdo;

&ldo;自家兄弟，不必多礼！&rdo;凤池斜睨了一眼他的深色深衣，依旧和煦道，&ldo;潭儿，过来坐。陪为兄下盘棋吧！&rdo;

太子年方二十，但已监国八年。早几年德帝身体还算康健，他的工作也并不多，如今皇上已出宫休养多时，大部分国事都由他定夺，日理万机，批阅奏折尚来不及，哪里来的闲空品茗对弈？

凤潭心中揣度，但又不敢拂逆，只好乖乖坐下，陪兄长作乐。

&ldo;潭儿今年有二十了吧？&rdo;凤池执黑子当先，随意落下后状似悠闲地问道。

凤潭不解其意，只得回&ldo;是&rdo;。

&ldo;宫里的人伺候得可还舒心？&rdo;

&ldo;还不错。&rdo;

&ldo;嗯。&rdo;凤池的眼盯着棋盘，&ldo;怎么不见贵妃娘娘为你张罗门亲事？&rdo;

凤潭一愣，对凤池的意思稍有了解，道：&ldo;皇兄尚未娶亲，臣弟岂有先成婚的道理？况且母妃也为臣弟纳了几位如夫人，俱是温柔贤淑，红袖添香的可心人。成亲的事，臣弟还不曾想过。&rdo;

&ldo;原来如此。&rdo;凤池落下一子，唇角略略勾起，&ldo;潭儿，你输了。&rdo;

凤潭怔住，再看棋盘，不过数子，他已被逼入绝境，再难翻身。他棋技尚属一流。但如此状况，岂一个&ldo;惨败&rdo;了得？凤潭也不执着，浅喟一声：&ldo;皇兄棋艺精湛，臣弟自愧不如。&rdo;

&ldo;无关棋技，视乎是否用心致志。&rdo;凤池懒懒应了，慢慢收着棋子。黑玛瑙棋子一粒粒落进水晶棋盒里，脆响叮咚，本该是悦耳动听，可落在凤潭耳里，却是折磨。

凤潭就是凤潭，他不比凤池天资聪颖，不比凤池生性冷淡，也比不上凤池的耐力，所以，一盘败局，一句教训，足以击垮他的自制力。

&ldo;皇兄有话，但说无妨，臣弟洗耳恭听。&rdo;他忍着颤抖，一字一顿地说道。

太子瞟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丝轻蔑，他抿着唇，悠然地拣起黑子，一粒粒丢入棋盒中，依旧脆响不绝。

&ldo;潭儿，为兄念你自幼孤苦，一直以来都不曾对你严厉。想着有朝一日父皇若不在了，我们兄弟俩互相扶持，稳住青凤基业。&rdo;他娓娓道来，语气蓦地急转，冷厉如冬日山涧，&ldo;只是为兄万万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rdo;

凤潭安静地听着，并不言语。

&ldo;凤潭啊凤潭！你怎生得如此糊涂？！&rdo;凤池的手重重在棋盘上拍了一下，痛心疾首，&ldo;你可知，和皇妃私通，会是什么下场？！&rdo;

凤潭眼皮一跳，但还是故作平静道：&ldo;青凤律例，凡私通后宫内人者，剥夺功名爵位，削为平民；重者，斩立决。&rdo;

&ldo;你还知道？&rdo;凤池语气冰冷，眸光闪烁，&ldo;我再问你，涉案宫人当如何处置？&rdo;

&ldo;按律，&rdo;凤潭顿了一下，眼帘低垂，&ldo;当斩。&rdo;

&ldo;好一个&lso;按律当斩&rso;！&rdo;凤池蓦地起身，凤眸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ldo;凤潭啊凤潭，枉你熟读律典，怎么就不知律法无情？&rdo;

&ldo;臣弟知道。&rdo;凤潭已失了所有的镇静自持，颓然跪在地上，凤池看着向来乖巧到被人利用的弟弟，心下有一丝不忍。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竟有了这样的妇人之仁？凤池自问，却没有确切的答案，也许从遇到沉儿开始，他就开始向往这样的兄弟情深了吧？

李贵妃膝下无子，但为人贪婪，自是不会满足于只做贵妃，德帝本就很少宠幸妃嫔，子息不多，凤潭的母亲得了圣上恩宠，却因为生了儿子而丧命，也算是个可怜人了。若真细究下去，那宫婢的死，怕与李贵妃也脱不了干系。

凤池的神思早已飘远，脸上的表情也难得的温柔起来。

罢了，偶尔仁慈一回，也不算是坏事吧？！

&ldo;禄儿，你让人去请许公子进宫。&rdo;凤池浅浅呼了一口气，转脸对凤潭道：&ldo;你起来吧！有些事情，等会儿让问卿告诉你。为兄还有事要处理，先去奉天殿了。&rdo;

&ldo;恭送……&rdo;凤潭还未说完，太子殿下已挥了挥手，抬脚离开了碧阳殿。

&ldo;侍书，你说我这么做，对是不对？&rdo;宫道旁雪松傲立，空气中寒意入骨，凤池浑然不觉，轻声问身后的人。

侍书一愣，他六岁起便跟着凤池，对他的一贯作风可谓了如指掌，可如今看来，主子在这件事上，似乎有放水的意思。

&ldo;主子自有明断，属下不好随意置喙。&rdo;他模棱两可地回答。岂料这话竟让凤池住了脚，回身打量他。

&ldo;侍书，几时你也学会了虚以委蛇？这样的官腔都出来了！&rdo;

&ldo;属下知罪。&rdo;侍书心口一紧，连忙告罪，&ldo;只是主子的心思，属下实在猜不透，真不知该如何评价。&rdo;

侍书向来沉默寡言，不该开口的时候任谁也不能让他说一个字，但办事利落，效率极高，故此凤池一直很信任他。

&ldo;最近可有什么消息？&rdo;凤池不再为难属下，岔开了话题。

侍书如蒙大赦，快步跟上主子，道：&ldo;手下人来报，睿王爷和李尚书最近走得很近，而且，已经约好了两天后在琼华楼相聚，届时还会有其他一些依附他们的官员也会到场。&rdo;

&ldo;嗯，安插几个人去观察情势，看看他们想干什么。&rdo;凤池眯了眯眼，&ldo;若我没记错，琼华楼附近就是百糙堂吧？&rdo;

&ldo;就在隔壁。&rdo;

&ldo;那便更好了。&rdo;凤池懒懒道，&ldo;你让手下人去定个雅间，要能看到百糙堂后院的，两日后我会过去，要隐秘些。&rdo;

&ldo;是。&rdo;侍书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下来，他想了想，又道，&ldo;殿下，还有件事……三皇子的生母，似乎和临颖王有些关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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