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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王守在床榻前,小心地给昏迷中的慕青玉喂着汤药。
慕青玉一直紧抿双唇,牙关紧咬,一点都喂不进去。
好不容易掰开一点嘴巴,用竹管灌药,慕青玉却不知吞咽,汤药又溢出顺着嘴角流进脖颈里。
淳王不厌其烦,想着各种法子,一遍遍地喂,一点点地喂,有时一碗药都喂不进去一勺。
淳王让人多熬几罐,多喂几碗总是好一些的。
慕青玉终于在数日后的午后醒过来。
她醒来后眼睛就盯着帐顶看,一动不动,像块会呼吸、会眨眼的木头。淳王与她说话,她没丝毫反应,淳王害怕出了症状,命人去请太医过来。
太医不敢下结论,只道惊吓过度,需要要再观察才能断定。
慕青玉的确是惊吓过度,丢了魂,失了魄。
那夜慕遂搂着她从高空坠落,失重的感觉让她感到死神的逼近,她下意识抓着慕遂衣襟,慕遂将她抱在怀中,做她的垫背。
坠地的刹那,他听到轰然一声,脑袋一震,腹部有刺痛,那是箭支斜穿过慕遂的身体,刺进她小腹的疼痛。
最后的意识里,她听到慕遂说:“走!”看到慕遂七窍流血躺在自己身下。
她未见过死人,即便是寿终正寝走得安详老人也没有,那一瞬她看到慕遂死在自己面前,鲜血喷到她的脸上。
浓烈的血腥,此刻还让她作呕。
她忍不住翻身呕起来。
淳王见她动了,立即伸手帮她拍着背,婢女端来痰盂。
慕青玉干呕几口,忍不住趴在床沿哭起来。
慕遂没了,在她的面前,在她的身下,在她能够感受到呼吸的距离,他停止了呼吸,没了心跳。
他为了带她走,带她去见慕彧,死在了面前人的手中。
慕青玉慢慢抬眼望着淳王,一张脸此刻如此恶心。
“青玉,你身上还有伤,别乱动。”淳王关心扶着她。
慕青玉翻了个身,腹部伤口的疼哪里抵得过心痛。
“我想回侯府。”慕青玉幽幽道,准备坐起身。
慕遂说侯府出事了,那夜他来的时候满身是血,侯府必定遭遇大难。慕遂带她走,不单纯是要带她去见慕彧,更是为了救她,所以才会拼了性命要送她走。
淳王心头一紧,立即按住她,劝道:“等你身体好了,我陪你回去。”
侯府一定出大事了。
慕青玉冷冷问:“我父亲母亲呢?”
淳王打量她,那夜那个少年定和她说了什么,但是显然没有尽说,慕青玉现在还不清楚具体事情。
他故装轻松回道:“自是在侯府。”
“为什么我遇这么大的事,受这么重的伤,他们都没来看我一眼?”慕青玉继续质问。
淳王盯着她瞧,眼神冷淡无光,没有半点温存。
淳王继续哄着:“侯爷和夫人来过的,你在昏迷中,已经回去了。”
慕青玉斜眼望淳王,她心中清楚,这些都是谎言。
如果父亲母亲没有出事,无论如何会出现在她的床榻边。
她坚持要起身,她要亲自回去看看,侯府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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