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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征的大喝蓄势已久,这一声聚音成线,虽隔了丈余远,仍在谭敬之耳边炸开,一手深厚的内功尽显高手风范!
主将失了神,没有人敢向吴征动手。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落下时双足连蹬踢开指天的长矛,挥剑狂砍几下子剁倒面前的护卫,剑锋一闪,谭敬之已人头落地,脖颈上碗大的洞口喷出一股又一股的血泉……
燕军错愕手足无措,吴征又已飞纵而起。
这一次没了韩归雁借力,但他手脚并用爬上帅旗旗杆,将帅旗撕个粉碎,拉着旗杆一弹而起,落下时在脚下兵丁的矛杆上一踢,或是挥剑重击矛尖借力反越,几个起落便跃回大阵之外,将人头抛给韩归雁!
异变突生,让人措手不及。
若非如此,吴征虽武艺出众,想刺杀被重重保卫的谭敬之免不了要费尽气力,还未必能得手。
这一下兔起鹘落,几在一瞬之间便让燕军失了主心骨。
大将身死,两军缠斗胜负未分,燕军数量还远不如盛军多。
且韩归雁第一时刻就接过陷阵营的指挥,有这位当世名将坐镇,只略一相持,燕军便兵败如山倒。
韩归雁领军追杀二十里,白鹞骑溃不成军伤亡过半远远逃去。
女将不敢深追,鸣金收兵。
此时吴征已自骑了[宝器]一直追随她身旁,战事既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一对爱侣相视而笑。
“菲菲和湘儿呢?怎么没见她们?”陆菲嫣与瞿羽湘原本都分在韩归雁军中,方才几番冲杀不见踪迹,显是不在此地。
“军情紧急,我遣她二人乘了扑天雕先行赶往前方州郡,布置粮草支应事宜。
我手下的兵马不可久留,要旦夕奔行赶往寿昌城,马力不可有缺,粮草若支应不上要误了时辰。幸好前方城池众多,提早筹备当不致有缺。陆姐姐沿途没去见你么?”
“没……当是怕被盼儿瞧见横生枝节吧。”吴征撇了撇嘴,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道:“盼儿没事就好,这一下该当不会再跑了。”
“你说倪姐姐看着她?那她想跑也跑不了。这一回若是还想再跑……那就不是性子要强,纯是无理取闹不分轻重了。放心吧,盼儿不是那样的人。”韩归雁白了爱郎一眼,鼓起香腮酸溜溜道:“回头空些功夫出来好好与她分说明白,她长大了……”
“那是自然,也该说明白了。”吴征遥望天边喃喃自语,片刻后回神问道:“你要什么时候动身?”
“将息半日,就要动身。”韩归雁面色一沉凝重起来道:“来者不善,燕军南下如此之快,定然提前做了准备。二哥来急信时言道进军之法前所未见,不知是燕军哪一位大将领衔。但无论他怎么调兵遣将,目标只能是寿昌城。这里距紫陵城最近,且江面宽阔易于进退,我军也必然死守寿昌一带,此地不容有失。”
“这么快就刺刀见红。燕军攻城倒不怕,寿昌城里现下军资丰沛,原本又城高壕深,要守住不难。先打上几场摸清了路数,此后见机行事便了。看来栾楚廷继位之后提拔了心腹?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长枝派在桃花山给祝夫人杀得只剩下个丘元焕,天阴门覆灭,燕国高手已死伤殆尽,也没听说有什么出众的人才,不过二哥说此人进退得法,还常有出其不意之举让人摸不着头脑,不可小觑。”
“呵呵,燕国的高手被那对父子给作尽了,还有什么人才。”吴征能袭杀谭敬之,与燕国高手凋零也有极大的干系,若是从前的长枝派或天阴门高手在白鹞骑里,他再怎么机关算尽也得不了手。
且这些诡计花招只能用一次,原本他挑了出来是想在绝境之时寻觅反败为胜之机。
今日只一个白鹞骑便逼他现了真身,吴征心疼地叹息道:“多番筹备下的绝杀计策,就杀了个谭敬之便把压箱子的绝活都端了出来,以后再用不上了,可惜,可惜。”
“够了,你忘了这一仗是为什么了?”韩归雁压低了声音努了努嘴道:“你看看他们,都不一样了!”
吴征回头望去,只见骑军与陷阵营兵丁们相互扶持而行。
疲累挂在他们脸上,还有些被抬着,身上包着被鲜血染红的绷带。
可是每一人的目光都与从前不同,兴奋,自信。
且此前吴韩二人当前并骑,无人敢来打扰。
吴征这一回头环顾,众军登时忍不住朝他齐声欢呼起来。
这一场胜利太难得,也太重要了。
初上战场第一战,遭逢强敌,于绝境之中反败为胜,每一样都值得每一个人吹上一辈子。
从今日起,他们再也不会一触即败,然而败而不溃会刻在陷阵营的骨子里,成为这支军的铮铮傲骨。
吴征哈哈大笑着连连振臂,目光扫过于右峥,齐寒山,墨雨新,柳鹏程等等爱将的面上,一一点头。
虽无只言片语,全军豪情勃发直冲霄汉,吼声声震四野。
打扫战场,整顿军伍,医治伤员,后军已在有条不紊地操办。
陷阵营伤亡近万,虽胜也是惨胜,豪气干云间也免不了哭声阵阵。
战争便是如此地残酷无情。
“你忍着点,莫要害怕,放松,放松。”顾盼匆忙一擦满头的汗水,细细查探他的伤痕。
这伤兵年纪轻轻,正是此前的柴郡人。
他一条手臂血肉模糊,五处刀伤深可见骨,连手指都少了一根。
这样的伤势已算轻的,故而挨到此时顾盼才腾出手来为他包扎医治。
他绷着苍白的脸点了点嘶声道:“顾大夫,我不怕,您尽管动手。”
他将一条白巾咬在口中,做好了准备。
顾盼朝他一笑以示宽慰,运指如风,连点他手臂几处大穴先将血止住。
不知是她手法精妙,还是笑容太过甜美好看,兵丁只觉痛感大轻,连冷汗都不再冒了。
敷了药粉以白纱裹好伤臂,那兵丁流了不少血,此时疲累已极,痛感渐消之后困意袭来就此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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