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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坐长元宫顶楼,素手烹茶,青瓷盏中映着人间百态。
银铃悬于腰间,每一声清响,都像是旧日的残音。
——可她沏茶时微微偏头的习惯,仍是当年那个会为师姐细心梳发的少女。
至于沈千竹……
他确实不见了。
但长元界的风里偶尔会卷来几片竹叶,叶脉上凝着细碎的霜;青竹山的茶雾中时而会浮现一道青影,转瞬即逝,却总在徒儿们的茶凉透前,悄悄续上温度。
——而仇元的鞭下,永远留着一分余地,像是冥冥中仍被谁牵绊着,不忍彻底堕入极鬼之道。
他们散了,却以另一种方式团聚。
——
——
仇元突然弓起身子,绛红衣袍在风中剧烈震颤。
一口黑血从她唇间喷涌而出,溅在亓幸雪白的衣襟上,像绽开了一朵狰狞的墨梅。
她的指尖死死抠进左脸那道陈年旧伤——那是亓希临死前留下的最后一道伤口。
指甲掀开皮肉,新鲜的血珠顺着下巴滴落,与五百年前前干涸的血痂混在一处,在衣领上洇出暗色的痕迹。
“姐……”亓幸的折扇悬在半空,扇骨上沾着她唇角的血沫。
骨鞭上的血纹突然暴涨,暗红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鞭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仇元踉跄着后退半步,发间玉簪“啪”地断裂。
青丝散开的瞬间,记忆如潮水般奔涌而来——
——
——
亓希与亓幸,一胞双生,却隔日而诞。
长夜将尽时,亓希降世。
恰逢更漏滴残,烛影摇红之际。
她携一缕温柔入世,如静水初凝,不惊波澜。
而亓幸,则生于隔日。
破晓之前,天光未透,晨露未晞。
他似一缕清风,驱散残夜寒寂。
亓希温柔沉静,似春水映梨花;亓幸明媚开朗,如清风拂桃柳。
他们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姐弟。
——
长安的春夜总是带着几分凉意。
亓府西厢的烛火还亮着,映出窗纸上两个依偎的身影。
亓幸抽噎着,眼泪把亓希的衣袖浸湿了一大片。
他抹着眼泪,泣不成声道:“姐姐……要是你不见了…我怎么办……”
亓幸刚看完一个关于生离死别的话本,悲从中来,连大衣都没披好就跑来找姐姐。
亓希放下手中的绣绷,将亓幸揽入怀中,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他颤抖的小小身躯。
“幺儿不可以来找姐姐吗?”她柔声问道,手指穿过亓幸柔软的发丝。
亓幸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找不到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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