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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里塞着那封血糊的状纸,十指尽断。
县令当众叹气:“柳先生失足落水,本官痛心啊!”
柳慈默默葬了父亲,烧了所有绣花样子,只留一枚青玉柳叶簪。
那是是父亲攒了三年钱给她买的及笄礼。
她不再笑,却更频繁地出入村民家中。
白日帮寡妇种地,夜里教孩童写字,偶尔有人看见她蹲在父亲坟前,用炭笔在麻布上写密密麻麻的名字。
县令、县丞、衙役……
第二年春荒,县令又强征“赈灾粮”,实则将粮食倒卖给黑商。
柳慈暗中串联村民,趁夜劫了官仓,分粮给饿得浮肿的农户。
县令震怒,下令抓“匪首”。
那夜下着冷雨,柳慈被堵在绣坊里。
衙役咧着嘴,笑得不怀好意:“慈姑,县令大人请你喝茶呢。”
她突然抓起绣花剪,猛地扎进对方眼窝。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柳慈被按在县衙青石板上时,县令正抚着惊堂木,大喝一声:“这刁民还刺伤公差?按律当剐!”
柳慈满嘴是血,却咯咯笑起来:“县令大人,您靴底还沾着我爹的血呢。”
县令脸色一青,竟亲自抡起铁尺砸她膝盖。
“咔嚓——”
柳慈疼得蜷缩,却摸到发间的柳叶簪,突然想起父亲的话:
“慈儿,柳枝折了还能活。”
她猛地将簪子捅进他的脚背!
县令彻底撕破脸,给柳慈定了“妖术惑众”的罪。
行刑那日,她被绑在县衙前的柳树上。
“这贱人不是喜欢柳树吗?让她变成树!”
刽子手用细刀从指尖开始剥皮,血淋淋的柳枝缠上她裸露的筋肉。
柳慈疼到极致时,恍惚听见围观人群里的抽泣——是那些她救过的村民。
可无人敢上前。
最后一刀割喉前,她死死盯着县令,嘶声说:“我会看着你死……”
柳慈的尸体被草席一卷,抛进了乱葬岗。
但怨气太深,魂魄竟附在了那棵血柳上。
每逢夜半,县衙的人都能听见柳枝沙沙响,像是谁在哭。
村民们知道,那定是柳慈,并不害怕。
县令请道士做法,砍树焚尸,却不知柳慈的残魂早已顺着地下根脉爬满全县——
“我要这些蛀虫,活着剜心,死了碎魂。”
——
柳慈修成厉鬼后,游荡人间百年,专噬贪官污吏的魂魄。
她剥过无数双脏手的皮,剜过无数颗黑心的眼,却始终觉得不够——直到听闻长元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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