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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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柏恩是以血液为食的血族，但他性格在众多血族中尤为奇怪，他有洁癖，不喜欢血族最传统的进食方式——用利齿咬破血管进食。

粗鲁、肮脏、一点也不优雅。

他对于尚在身体里的血液没有兴趣，但是今天，看见司雁浓舌尖的那一滴血，柏恩犬齿发痒，熟悉的饥饿感升腾。

可是他刚进食完。

柏恩眼眸深处翻腾起血色，缓慢地俯下身，直到距离那唇舌不过几厘米，潮湿的呼吸在他们之间交换，他才猛地惊醒，被烫了一般抽出手。

冬令营不可能真的像旅游一样四处玩，但是比在学校中还是自由得多。上午上课，下午参观城市知名旅游景点，司雁浓还有空跟阿忒司汇报自己每天的行程。

好景不长，通知说第二天上午没课去爬山时，司雁浓才知道冬令营的行程表里竟然有个爬山。

与体力无关，司雁浓就是单纯讨厌这种耗时长又无聊的活动。无力地倒在床上，绝望中不忘把柏恩拉下水，“你怎么不告诉我还有个爬山？”

“没注意。”实际上，柏恩什么都不知道就跟司雁浓一起来了。

司雁浓双眼无神地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

“有没有可能，明天下雨，爬山取消？”

柏恩看了看天气预报，“难说，我们来之前下了十几天雨，明天阴天。”

事情跟司雁浓想的差不多，符合了一半。

爬了山，也下了雨。

爬山爬到一半下了雨，雨越来越大，负责人害怕出事，没爬到目的地就安排返程。

缀在队尾，司雁浓艰难地走着泥泞的山路，临时买的雨衣厚重，鼻尖弥漫着一股塑料味，也止不住雨水淋到脸上，滑进脖子里，他忍不住吐槽：“怎么回事，就算爬山也应该找一个开发得不错的山爬吧？哪有雨天爬这种山的。”

柏恩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临时看的冬令营介绍，默默说：“可能因为这是个跟地理有关的冬令营。”

除了这种，很少有冬令营需要实地考察吧。

长长的队伍突然停住，司雁浓顺着人群往前张望，雨衣帽子上的透明帽檐沾满雨水，起了雾，他没看清，大概是有人摔倒了。

人群隐隐喧闹起来，但是在朦胧的人声中，他好像听到了另一种更加深沉厚重的声音。

司雁浓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仿佛在震颤，他心脏骤缩，一把抓住柏恩的手臂。

地面的轰鸣愈发明显，他甚至能听见小石子从土坡上滚落的声音。司雁浓惊恐地抬头，头顶整片被雨雾笼罩的山林像活过来了一样，缓慢而不容拒绝地移动，无声轰然倒下。

泥土、树木、石头在雨幕中倾天盖地碾压下来，司雁浓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冷。

突然，身体跌入一个怀抱，周围景色急速变换，恍惚间司雁浓以为自己正在空中，只是一瞬间，泥土猛然倾轧下来，与他擦肩而过。

等司雁浓反应过来时，他与柏恩已经到了一处高地，好消息是此处并未被泥石流波及，坏消息是高地四面的路全被泥石流毁了，他们被困在了这方寸之地。

司雁浓靠在柏恩怀里，身体尚未反应过来，头脑昏涨神志不清，急促地喘着气。

柏恩一只手揽着他，一只手盖在司雁浓脸上，捂住他的眼睛和口鼻，防止他呼吸过度，几秒后用手罩住他的后脑勺，让他脸埋在自己颈窝。

“没事了，没事了。”他低声安慰。

鼻尖萦绕着一股特别的味道，古老的木质香中混杂着铁锈气味，这股味道带着隐隐暖意，好似在安抚他，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司雁浓才发现自己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是司雁浓第一次直面死亡。原来死亡并不是奇幻故事中那样轰轰烈烈、波澜壮阔而谈笑风，在真正直面死亡时，每个人都会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司雁浓回过神来，定定地抬头看着柏恩。

“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他缓慢地说，“但是那个速度，人类真的可以达到吗？”

他分明记得，自己几乎滞空了好几秒，周围景色迅速后退，转眼间，他就被柏恩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柏恩一愣，似乎没想到司雁浓死里逃后第是这个，笑得胸膛微微震动，“你确定要现在问我这个问题吗？”

似乎意有所指，柏恩说：“你不害怕吗？”

他并不疑惑司雁浓会发现，他一直是个敏锐的人，只是柏恩印象中的司雁浓谨慎机敏，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问。

除非……他已经信任柏恩到了他即使是个怪物，司雁浓也相信柏恩不会伤害他。

柏恩罩着司雁浓后脑勺的手滑下放在他的后颈，放任司雁浓抬头看他。

废墟之中，两人目光交汇，柏恩能看清，司雁浓眼中不只是惊异、怀疑、不可置信，还有兴奋。

柏恩无意隐瞒，只是手环限制了他大多力量，方才已经是极限，现在他根本没有力气带着司雁浓离开。况且目前，也不是一个坦白的好时机。

“出去之后告诉你。”柏恩说。爬山的行程是当天去当天回，柏恩就没有给自己带口粮，包里是食物、水和充电宝。

司雁浓也终于回到了现实，逃离死亡的阴影与不切实际的幻想，开始思考现状了。

他们待在一个高地，往下是被泥石流覆盖的残骸，只能往上走，可是没人知道泥石流会不会再次发，毕竟雨越来越大，天色阴沉，前路被浓雾笼罩。

雨水不可避免地穿过雨衣的缝隙，寒冷弥漫到身体四肢，裹着厚重密闭的雨衣，柏恩牵着司雁浓走入浓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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