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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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对于蒙古人来讲，杀使臣是最不可饶恕的。花剌子模杀蒙古使臣，最终付出了国亡君死以及近千万的人命为代价。倘若元军二次征倭成功，估计&ldo;大和&rdo;民族现在只是一个历史名词。此外，忽必烈大举攻日的另一个原因，还在于&ldo;处理&rdo;那些刚刚投降的南宋&ldo;新附军&rdo;。近十来万人的士卒军将，杀起来不仅名声不好听，也很费事。所以，让这些人充当&ldo;主力&rdo;，在攻日本时消耗他们，可谓一举两得。可见，忽必烈这个蒙古帝君，还是一个阴险巨jian。

元军第二次海上征倭，规模比第一次大很多。除忻都、洪茶丘及高丽主将金方庆率领的左路军三万人外，还有由范文虎统率的江南军七万多人为右路军。他们由庆元（今浙江宁波）出发，有战船近四千艘，渡海远航，浩浩荡荡杀向日本。依据原先的约定，两路军应在阴历七月于壹岐岛合师，然后合军并力进攻日本。

蒙古将忻都贪功，自忖轻舟熟路，首先从合浦起航，拥千艘战舰打下壹岐岛。然后，他也不等江南军的到来，径自扑向博多湾。但是，元军忽然发现日本人早已在沿海滩头砌筑了层层石坝，战舰根本靠不了岸。无奈，元军只得强攻志贺岛，得手后却无任何便宜可占。由于补给困难，疫病流行，忻都只得又撤回壹岐岛，与范文虎的右路军会师，伺机再战。

范文虎方面，元军的&ldo;总司令&rdo;阿剌罕病死，军中无主。好大喜功的范文虎自专军政，不待新任&ldo;总司令&rdo;阿塔海到来，发号施令，过足了&ldo;一把手&rdo;的瘾。这位老范，乃南宋大jian臣贾似道的女婿，是个人品超差的&ldo;百败将军&rdo;，忽必烈选他当&ldo;副总司令&rdo;，其实是最大的一步臭棋。诸将陛辞时，忽必烈也有所表示：&ldo;有一事朕忧之，恐卿辈不和耳。范文虎，新降者也，汝等必轻之。&rdo;

所以，战争真正开始后，由于无所统领，诸将确实心怀鬼胎。范文虎糙包自不必说，高丽将金方庆与老上司洪茶丘也形同水火，忻都本人也是贪功冒进之辈，没有一个能主持大局。双方合军后，进屯五龙山（今日本佐贺县西北伊万湾）。如果当时元军立刻进攻九州的太宰府，估计日本现在就是中国的日本省或海东省或东瀛省了。正是由于诸将意见不一，大家都表示&ldo;研究研究&rdo;再说，加上江南军远航疲惫，确实也要休整一下。

日本人方面，也是听天由命，一大堆矬子天天跪在地上叩头祈祷上天。

八、九月间本来就是刮飓风的季节，虽然有将领提醒范文虎、忻都等人，二人根本不听。当时，海上&ldo;见山影浮波，疑暗礁在海口，会青髯见于水上，海水作琉璜气&rdo;，飓风的征兆已经非常明显。为&ldo;保险&rdo;起见，他们还下令诸将把海船结扎在一起。这种联船法，对付一般的海风还尚可，遇到飓风，就等于是为自己做好了&ldo;连锅端&rdo;的物质准备。对于台风、飓风的心理准备欠缺，范文虎方面，这个糙包还可原谅；但忻都上次吃过一次大亏，估计这蒙古人脑满肠肥喝酒太多，没长什么脑子，竟然也好了伤疤忘了痛。

于是，一夜飓风来袭，元军大小船只倾覆殆尽，特别是高丽人所造的海舟，大都是&ldo;豆腐渣&rdo;工程，拼木时为了省工采用&ldo;鱼鳞式&rdo;结构，大浪拍击即碎。范文虎江南军的战船质量不错，可惜多是平底河船，遭遇如此大风，也十损八九。&ldo;军士嚎呼溺死海中如麻&rdo;，范文虎等人也落水，被手下救起。

捡得一命后，元军诸将想到的只有两个字：逃命！&ldo;（范）文虎等诸将各自择坚好船只乘之，弃士卒十余万于山下。&rdo;也就是说，元军虽被淹死万人，其实由于水营靠岸，剩下的人还不少。如果以破釜沉舟之心背水一战，结果还真不一定。

诸大将虽然逃跑，元军士卒多有战心，推一名&ldo;张百户&rdo;为主帅，&ldo;号之曰张总管，听其约束&rdo;。由于人多食乏，元军体力消耗很快。大家于是伐木造船，准备乘这种&ldo;临时&rdo;船逃回。

风息之后，日本人来了精神，特别是&ldo;神风&rdo;再临，小矬子们觉得天神青睐，挥着大刀嗷嗷冲杀过来。元军体弱力疲，大部分战死，最终剩下两万多人，皆为倭人所俘。

于是，这大群元军俘虏被押至八角岛依次甄别，凡是蒙古人、高丽人、北方汉人，皆就地杀头，只留下几千新附军，倭人认为这些江南人是&ldo;唐人&rdo;，&ldo;不杀而奴之&rdo;，充当奴隶使用。

范文虎、忻都等人将残军回合浦，上报忽必烈说途中遇风，数将不听节制，暂时回军，隐瞒大败的实情。

不久，被倭人俘为奴隶的江南汉人于阊逃回国内，尽报实情，忽必烈这才得知，他的征日十万大军被范文虎等人皆弃于波涛狂浪之间，&ldo;得还者三人耳&rdo;，这三个人还在&ldo;青史&rdo;中留下姓名：于阊、莫青、吴万五。

此役，日本人称之为&ldo;弘安之役&rdo;。

忽必烈吃了如此一个大哑巴亏，很想三征日本。但不久元军发动对占城和安南的战争，内部儒臣派、财臣派内斗激烈，出现了阿合马被杀事件，使得元世祖暂时不得不放弃重新组织大规模的攻倭战争。至元二十年后忽必烈数兴征倭之意，皆半途而废。这种尴尬结局，正应了范文虎等人启航前翰林学士王磐的一番谏言：&ldo;日本小夷，海道险远。胜之不武，不胜则损国威。&rdo;

奇怪的是，范文虎事后并未受严惩，罢职而已。至元二十年，忽必烈还让他&ldo;立功自赎&rdo;，在扬州整治军械操练人马。

日本方面，举国若狂。&ldo;神风&rdo;两次救了日本，倭人们的脑袋瓜里再次使&ldo;神国&rdo;的理念悲壮地扎下根，觉得他们的蕞尔小岛是&ldo;天照大神&rdo;最眷顾的&ldo;神土&rdo;。这种盲目的&ldo;理念&rdo;，让他们的头脑一烧再烧，直烧到丰臣秀吉时代敢于主动出击明朝的藩属朝鲜。二战最后关头，日本人把他们最后的自杀性攻击飞机也命名为&ldo;神风&rdo;，透露出绝望中残存的希望。

宋遗民郑思肖听到元军败讯，仍旧大喜，作《元鞑攻日本败北歌》，此诗的前序简明扼要，除数字有出入外，简捷明了地勾勒了元朝二次征倭的史实：

&ldo;元贼闻其富庶，怒倭主不来臣，竭此土民力，办舟舰往攻焉，欲空其国所有而归。辛巳（至元十八年）六月半，元贼由四明下海，大船七千只，至七月半，抵倭口白骨山，筑土城驻兵对垒。晦日，大风雨作，雹大如拳，船为大浪掀播沉坏，鞑军半没于海，船仅回四百余只。二十万人在白骨山上，无船渡归，为倭人尽剿。山上素无人居，唯多巨蛇，相传唐东征军士咸陨命于此山，故曰白骨山，又曰枯髅山。&rdo;

此诗开头，即讲明倭国乃远方九夷之一，又相隔大海，不易攻取：&ldo;东方九夷倭一尔，海水截界自飞宇。&rdo;在描述倭国道远国瘠之后，诗人笔锋一转，指斥犬羊（元朝统治者）欲心过炽，徒取污辱与失败：

&ldo;厥今犬羊贪犹炽，瞠目东望心如虎。驱兵驾海气吞空，势力虽强天弗与。鬼吹黑cháo播海翻，雹大如拳密如雨。七千巨舰百万兵，老龙怒取归水府。犬羊发怒与天敌，又谋竭力必于取。已刳江南民髓干，又行并户抽厂语。凶焰烧眼口竟哑，志士闷闷病如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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