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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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ldo;卦大吉。乾，刚也；睽，外也；以刚处外，乃定内也。君子乾乾，行事也；飞龙在天，上治也；舆曳牛，掣其人，耏且劓，内兑废也；厥宗噬肤，往必济也；大君外至，明相丽也；乾而不乾，事乃睽也；刚运善断，无惑疑也！&rdo;

李孟从旁添油加醋：&ldo;如此大吉之卦，违之如违天！&rdo;

有此&ldo;精神胜利法&rdo;，王子爱育黎拔力八达大喜，振袖而起，出门登马，果决向大都进发。原先三心二意的随从、侍臣，大都是迷信的蒙古人，见卦吉，登时皆信心百倍，如影相随，护翼王子入京。

爱育黎拔力八达一行人虽然不多，忽然出现在京城，安西王阿难答与阿忽台等人也大吃一惊，此人此事，出乎意料。这些人毕竟不是成大事者，观望徘徊，一时间还没敢拿爱育黎拔力八达怎么样，听任他到皇叔梓宫前行哭哀之礼。

他们没有马上动手的另一个原因，也因为爱育黎拔力八达的哥哥海山正率军远来，这不能不让安西王一伙人踌躇。

于是，安西王等人合谋，想在阴历三月三日爱育黎拔力八达生日这天，借庆贺为名，把王子一帮人一网打尽。史书上如此记载，可能是武宗、仁宗兄弟手下大臣日后的&ldo;捏造&rdo;。最有可能的是，卜鲁罕皇后及安西王等人并未拿爱育黎拔力八达一伙人放在眼里，只顾准备登基大典，否则，用不着三月三日，趁海山还在远途，大可以趁爱育黎拔力八达一伙人一入大都就把他们抓起来处死，然后下诏全国称海山兄弟反叛。如果这样干，局势自然会倾向皇后与安西王等人。

政治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哈剌哈孙惟恐安西王被皇后卜鲁罕拥上帝位成既定事实，决定先下手为强，便连夜派人密告爱育黎拔力八达说：&ldo;怀宁王（海山）道远，不能尽快赶至大都。事不宜迟，当先事而发！&rdo;

于是，依恃哈剌哈孙身任怯萨长掌管禁卫军的权力，众人突入禁中，软禁了卜鲁罕皇后。行动顺利，没有遇到任何反抗，由此，也可见出皇后一派对爱育黎拔力八达并无特别的警戒。

然后，在李孟等人谋划下，诱骗安西王阿难答入宫。这位爷以为皇嫂要立自己为帝，高兴得翻蹄亮掌就驰奔入宫。甫一进门，即被人着实踹个大马趴，然后捆成粽子。大刑伺候下，安西王承不承认&ldo;谋反&rdo;都没关系，他的&ldo;自供状&rdo;已经承认了一切大罪。然后，在大帮卫士押送下，这位已经被打得骨断肉开的王爷躺在一个大囚车内被押往上都。与此同时，他的同党阿忽台等人，包括投降不久入大都朝见元帝的阿里不哥的儿子明理帖木儿，皆被逮捕。没审几句，诸人皆在殿中被就地砍头。

皇后被幽，安西王被囚，阿忽台被杀，在京的蒙古诸王顺风使舵，自然现在要听从爱育黎拔力八达这位爷，公推他&ldo;早正大位&rdo;。这位王子很有远见，推辞说自己的兄长怀宁王海山正在回京的道上，要等他回来即帝位。

于是，爱育黎拔力八达自称&ldo;监国&rdo;，与哈剌哈孙&ldo;日夜居禁中以备变&rdo;。由于李孟在这场宫廷政变中居功甚大，便以他为参知政事（副相）。

元顺宗后（答己）像李孟儒生出身，大刀阔斧进行理政，京城的蒙古王公利益受损，狂妄叫嚣等海山回京后拿他开刀。史书上没有明载李孟劝爱育黎拔力八达自己称帝，但肯定他暗中说过这样的话，被王子婉拒。加上蒙古王公对他积怨甚深，这位爷当副相没多久，在海山回京之前，竟然不打招呼，自己拔脚溜出京城，&ldo;不知所之&rdo;。他这一跑，也可能是自己心中对海山无底，也可能是&ldo;监国&rdo;的爱育黎拔力八达为保护他授意这样做。

弟弟在大都大事行毕，身为兄长的海山却在外逡巡不前。由于爱育黎拔力八达已经&ldo;监国&rdo;，当了代理皇帝，便有谣言传出，说老妈答己（弘吉剌氏）听从跳大神巫师的劝说，准备让海山把帝位让予弟弟爱育黎拔力八达。海山很不服气，对心腹康里脱脱说：&ldo;我为国扞边十年，又身为长子，星命卜卦之言，又怎能相信！如果我为帝，哪怕是坐宝座一日，也一定要上合天心，下副民望。母亲为乱臣所惑，想辜负列祖列宗之托，爱卿你为我一去大都探察，速回报我。&rdo;

然后，海山自率主力由西道进大道，分遣宗王按灰率兵行中道，宗王床兀率军走东道，三路并进，提防其母其弟中途邀击自己。

康里脱脱入大都，先去见海山的母亲，尽诉缘由。答己（幸亏她不是妲妃）愕然，表示说：&ldo;今贼臣已除，宗王大臣们一致推举，就等大太子前来。旁人谣言，必不可信，你马上回去，替我母子弥fèng嫌隙，消除误会。&rdo;此前几日，答己刚刚派出大臣阿沙不花出大都迎接海山，他与康里脱脱擦身而过，互相没有交待清楚。康里脱脱马快，疾驰回返，半路赶上阿沙不花，一同拜见海山，尽道其详。&ldo;怀宁王（海山）大感悟&rdo;，至此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母亲和弟弟。

也甭说，假使兄弟爱黎育拔力八达自己提前在大都称帝，海山也没有办法。

感动之余，海山立拜阿沙不花为平章政事，让他立刻还报两宫（其母其弟）。答己母子闻讯，立刻从大都出发赶往上都，与海山会合。几个人一见面，抱头痛哭。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被逮捕的安西王阿难答处决，又把元成宗皇后卜鲁罕流放于东安州。没过几天，派人缢死了这位倒霉的皇后。

在蒙古宗王大臣拥戴下，海山即帝位，改元&ldo;至大&rdo;。追尊其父答剌麻八剌为顺宗皇帝，尊其母答己为皇太后，加对自己登位立功至巨的哈剌哈孙为太傅。不久，立其弟爱育黎拔力八达为&ldo;皇太子&rdo;，并赐宝印（其实应为&ldo;皇太弟&rdo;，元朝储位一直没有形成制度，选汗制与立&ldo;皇太子&rdo;制交错进行，遗祸万端）。

这位登上帝位的海山，即元武宗。据波斯历史学家瓦撒夫记载，海山的登基大典异常隆重和&ldo;蒙古化&rdo;：&ldo;宗王七人坐海山白毡上，二王扶其臂，四王举毡奉之于宝座上。一王献盏，诸珊蛮为新帝祝寿，而上尊号曰&lso;曲律汗&rso;。&rdo;

海山大慷其慨，让人运来无数车绫罗绸缎，尽数散发给与会宗王、贵戚。又撒无数大粒珍珠、宝石于地，类似天上星宿布满一般，任人拾取。&ldo;宴乐七日，每日以马四十、羊四千供食；用马七百、羊七千，桶其辱以洒地，斡耳朵附近积辱之广，有如银汉。&rdo;排场之大，骇人心目。

当皇帝一般喜欢过河拆桥，但海山&ldo;拆桥&rdo;太过。仅仅过了两个月，他就把对他即位有大功的哈剌哈孙贬往和林去当地方的丞相。起因很简单：元武宗海山听说在殿内逮捕阿忽台时，这位从前的左丞相力大绝伦，持刀拒捕，蒙古贵族秃剌使扫堂腿绊倒阿忽台，并把他亲自捆缚。为酬秃剌之功，海山封他为越王。哈剌哈孙力争，抬出蒙古旧制，争辩说只有亲王才能封&ldo;一字王&rdo;，秃剌是皇族疏属，不能以其&ldo;一日之功&rdo;废&ldo;万世之制&rdo;。秃剌恼火，暗中对元武宗说，安西王阿难答先前要当皇帝时，哈剌哈孙也曾在拥戴表上签名。为此，元武宗不辨真伪，立刻把哈剌哈孙外贬。其实，元武宗的心态，是恨和尚及袈裟，不希望自己朝中看见叔叔元成宗的老臣。秃剌当王爷才一年，就&ldo;有罪赐死&rdo;，小人枉为小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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