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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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大权臣心头忽动，自言自语道：&ldo;奇怪！莫非今日要出事？&rdo;话音刚落，忽然有一人迎面跑来。

孛罗帖木儿忙扭头对身边的失烈门说：&ldo;平章，这人好面生，怎么从前没见过？&rdo;说时迟那时快，来人已经窜至面前，扬手劈面就是一刀。事出仓猝，孛罗帖木儿举手抵刀，半条胳膊刹那间就被砍落下来，他痛得跳起，大叫：&ldo;带刀侍卫何在？&rdo;

又有几个人冲出来，口中喊着&ldo;来也！&rdo;这几个人不是冲着刺客去，皆朝孛罗帖木儿而来，其中一人刀快，横刀从权臣的左耳砍进，登时就削去他半个脑袋。红白狂喷，孛罗帖木儿死于延春阁旁。

事起前，顺帝藏在御花园假山下的窟室中，约定刺杀事成就放哨鸽。悠扬的哨声在天际间响起，顺帝终于放下一颗心，马上下诏命京中百姓可立杀孛罗帖木儿军士。诏书一出，大家都恨这些平日强买强卖的军人，&ldo;上屋击以瓦石，死者填巷&rdo;。

孛罗帖木儿入朝时，老的沙也一同进去。孛罗帖木儿被留饭，老的沙只能自己先往宫门走，外出候着。慢悠悠徜佯间，孛罗帖木儿被杀，顺帝手下人开始在宫内追逐杀人，并高声放话说王保保手下大将白琐住已入据内宫。老的沙脑子活，跑得快，屁股仍然挨了一箭。他跑出宫门，跳上马，孛罗帖木儿的数百护卫骑士见他屁股往下滴血，都很奇怪，就问：&ldo;我们主人这么久还不出来？&rdo;老的沙怕这些人冲回去救孛罗帖木儿，没人在身边保护自己，就骗他们说：&ldo;你们主人在宫内喝醉了撒酒风，砍了我一刀，先送我出城吧。&rdo;行到距离城外的孛罗帖木儿大军营帐不远，老的沙才向这些军士们讲出实情：&ldo;你们主人已经被杀，王保保大军已占领西宫！&rdo;

一听此言，&ldo;孛罗帖木儿军大骇，散四走&rdo;。

老的沙也气，心想这帮王八蛋这么经不起事。忙乎半天，他才招集了千余名兵卒，往西北方向跑，去追秃坚帖木儿的军队。先前，有蒙古宗王拉黎以为顺帝已经被弑，从边境地带率军往大都&ldo;征讨&rdo;孛罗帖木儿，秃坚帖木儿正是被孛罗帖木儿派出迎击这位宗王。

行到半路，秃坚帖木儿惊闻大都事变，忙提军往回走，半路遇见了带着残军追赶他的老的沙。两人忧心忡忡，合计半天，老的沙说：&ldo;今上（顺帝）脓团一个，死狗扶不上墙，不可辅之，小老婆的儿子（指皇太子）又非治国之器，我们不如径去赵王处，拥立赵王为帝，以定天下。&rdo;

这位老的沙，他从前以帝舅加上&ldo;倚纳&rdo;的身份，宗王们见他都摇尾乞怜，亲手拍屁股的，尤其是这位赵王对他尤为恭敬。但是，现在他已成丧家之犬，皇帝&ldo;逆臣&rdo;，赵王的态度肯定会有所不同。当然，&ldo;赵王始然之（同意），终虑事不成&rdo;，与部属们思前想后，又有阳翟王那个&ldo;前鉴&rdo;，赵王就把老的沙和秃坚帖木儿灌醉，然后把二人五花大绑押回大都。

顺帝此时恨透了这位帝舅兼狎友的老的沙，立刻发出一个字：剐！

刑场之上，见行刑者往自己身上罩渔网（以便小块割肉），老的沙哀嚎求饶。秃坚帖木儿倒是条汉子，骂道：&ldo;求饶个屁！那脓包皇帝不是害我们，是在害他的国家社稷！&rdo;

特别可称的是，顺帝听说孛罗帖木儿被杀消息，他出来坐大殿，首先厚赏行刺权臣的六位刺客，然后又让人找一直是主谋的汉人徐施畚来，准备高官厚爵大元宝赏他。殊不料，此人一夕遁去，不知所踪，日后再无音信。功成身退，这位徐书生真是千古奇人。

杀了孛罗帖木儿，自然要大赏领军一直在大都附近的王保保。元廷下诏，封王保保为太傅、左丞相、河南王。皇太子先前奔王保保军中，就想仿效唐肃宗在灵武自立为帝的故事，希望王保保拥立自己为帝，以被孛罗帖木儿挟持的父亲为&ldo;太上皇&rdo;，王保保不从。

孛罗帖木儿被杀后，奇氏皇后从大都传密旨，命王保保以重兵拥皇太子入京，威逼顺帝禅位于皇太子。王保保很有正统思想，探知奇氏之意后，距城三十里，他就下令本部兵就地停止行进，驻屯当地。为此，虽然近期一直多受王保保保护，皇太子对这位不立自己为帝的大将也萌动了杀心。这位皇太子，本质上讲不是块好料。他少年时代习书法，专喜临宋徽宗字帖，谓之为&ldo;瘦筋书&rdo;。侍从谏劝：&ldo;宋徽宗乃亡国之君，不足为法。&rdo;皇太子很有口辩，说：&ldo;我但学其笔法飘逸，不学他治天下，没什么不好。&rdo;待后来顺帝派人教他学习&ldo;大喜乐&rdo;禅法，这位少爷慨叹：&ldo;李好文状元教我读儒书好多年，我总弄不明白其中意理。西番僧教我佛法，我一夕便通晓！&rdo;这是当然，只要腰间有那活，吃上几粒壮阳药，房中术对于身为男人的皇太子来说自然是一学便会。

王保保入京为相后，不习惯军旅以外的气氛，怏怏不乐。朝中蒙古、色目勋贵也看不起他（当然是暗中看不起他），私下议论他不是&ldo;根脚官人&rdo;出身。所谓&ldo;根脚&rdo;之说，出自文成宗大德四年的一道诏旨：&ldo;其为头廉访使，当选圣上知识，根脚深重，素有名望正蒙古人&rdo;，也就是说血统纯正的蒙古贵族才可称得上是&ldo;根脚官人&rdo;。王保保当然不是，他的义父也不是，自然为大都朝士轻视。

由于大都城内政治气氛压抑，王保保听从手下谋士孙翥、赵恒的建议，以&ldo;肃清两淮&rdo;为名，提军出京平叛。当时除中原仍听元朝号令外，江淮川蜀等地，均非元有。另一个情况是，皇太子一直向顺帝要求出外督师，顺帝怕这宝贝儿子出京后拥众&ldo;另立中央&rdo;，一直不同意，见王保保上奏，正好下台阶，让他代替皇太子出行，总领天下之兵，行讨各处。所以说，王保保仅在大都呆了两个月，就又提兵外出。

王保保有&ldo;河南王&rdo;的封号，出兵时&ldo;分省以自随，官属之盛，几与朝廷等&rdo;。整这么大动静离开大都后，想到朝臣和皇太子总想算计自己，王保保索性回河南，以守父丧为名屯兵不出，在彰德（今河南安阳）停留。

王保保手下都劝他：&ldo;王爷您既受朝命，出而中止，这样做恐怕不太好。&rdo;谋士孙翥、赵恒二人多谋，也劝告说：&ldo;丞相您总天子之命，总天下兵，准备肃清江淮。兵法曰&lso;欲治人者先自治&rso;，今李思齐、脱里白、孔兴、张师道四军（四个地方军阀）坐食关中，累年不调。丞相您应下令，调此四军南去武关，与我们军士一起并力渡淮。他们如果恃力不听调遣，则应移军征伐，据有关中，如此，这四部军队可惟丞相所用！&rdo;王保保深觉此议可行，欣然从计，立刻以&ldo;河南王&rdo;兼&ldo;总天下兵&rdo;的身份致信四军，让诸军阀听他指挥。

四部军中最强的当属李思齐一部，他接到调兵札后，当众大骂：&ldo;辱臭小儿，胎毛未褪，敢来发令调派我！我与汝父（指察罕帖木儿）同乡里，汝父进酒犹三拜而后饮，汝于我前无立地处。而今日大胆，公然自称总兵来调派我？&rdo;老李土豪一个，气粗胆壮，下令各部：&ldo;一兵一卒不可出武关，如王保保来，马上整兵迎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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