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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孩子长大了。”他笑起来,声音懒懒的。
这夜芜陇下了初雪。
雪粒起初还很细,混在雨里,落地便化。后半夜气温继续下降,窗外终于慢慢安静下来,只剩雪落的声音。
但纬度低的城市向来不积雪,一夜过去,那层薄雪也散了。
可邱然的病却一直没好。
应该是中了某种流感病毒,高烧烧了两天才退,后来又反反复复,直到一周之后,才慢慢转成普通感冒的症状。
他在家里一直戴着口罩,不许邱易靠太近。
起初她以为,他只是单纯不想传染自己。后来才渐渐发现,邱然大概是在找借口,因为他也不和她玩游戏了。即便她勾引他,主动跪在他的脚边叫主人,他都没有一次将阴茎塞进她的嘴里。
邱易终于隐约猜到,问题或许并不在流感。
她放下笔,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忽然问:
“回嘉北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客厅里很安静。
邱然正坐在窗边看往年高考真题,闻言,眼神停顿了一下。
“没发生什么啊。”他抬起头,神色如常,甚至还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他一向擅长说谎和掩饰情绪。
邱易拿起手里的日记本朝他挥了挥,认真道:“我每天都在记流水账,反推一下就能发现线索。”
“神探福尔摩易。”邱然逗她。
她故意板着脸不笑,要他原原本本地讲送张姨之后都做了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话。
她最想问的,其实是他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他回来那晚,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他在因为什么痛苦。
可邱然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就不回答。
他只说一句话——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好好准备考试就够了,邱易。”
她的愤怒堵在胸口,无法释放。
因为邱然总是这样,他会允许她撒娇、任性、胡闹,甚至纵容她越界,却从不会真正将她看成一个平等的个体。
她不能得知他的负面情绪,不能替他分担,就因为她是比他小六岁的妹妹吗?
可转念一想,或许邱然是对的,她确实什么都做不到。
邱易有些难过。
她只能更认真地对待复习。
一月中旬,邱易回到湛川一中,参加高叁上学期的期末考试。
考试结果在一周后就出了,总分堪堪擦过湛川大学往年最低录取线。班主任很惊讶,专门把她叫去办公室鼓励她,说以她落下这么久课程的情况,能考出这个成绩很不错了。
邱易知道这有运气的成分。
她的时间不多,问了同学推荐的寒假补习,试听之后跟着报了个小班。
邱然知道后,没说什么。
只是替她把复健器材搬回了湛川那套房子里,又把补习班附近的餐厅、咖啡店和停车路线全查了一遍,重新调整了她每天的作息。
邱易想快点长大。
她以为,长大是时钟指针走过十八岁生日那天的零点;是得到学历,再谋得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是踩着高跟鞋穿过都市的摩天楼,在深夜和同事聊职场八卦与爱情。
可后来邱易才明白。
长大很多时候不是过程,而是某个瞬间。
第一个瞬间,她其实很早就经历过了,是在意识到自己爱上哥哥的那一刻。
而第二个瞬间,则发生在这一年大年初二,在外公家灯火温融的客厅里。
张霞晚愤怒地抬起手,一巴掌打向邱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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